回了玄廬峰，蘇塵把門一關，盤腿坐到床上，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聚元丹。
聚元丹是一階上品丹藥，比聚氣丹高了兩個檔次，一般鍊氣後期修士才會買來服用。
鍊氣中期的修士吃了不僅浪費藥力，還有可能被過猛的藥力沖傷經脈。
但蘇塵不行，五靈根的資質擺在那裡，他吸收靈氣的效率天生就比別人低，不用更高品階的丹藥，根本追不上同輩的修煉速度。
他把聚元丹送入口中，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溫熱而磅礴的藥力在丹田中炸開，比聚氣丹猛烈了不止一倍。
蘇塵趕緊穩住心神，催動體內靈力引導藥力沿著經脈運轉，同時一張聚靈符拍在身上，將周圍的靈氣盡數攏來。
藥力和靈氣在經脈中交匯，融為一體，化為一道洪流朝著鍊氣五層與六層之間的那層壁壘衝去。
那層壁壘他沖了半個多月了。
從一開始的鐵板一塊，到後來慢慢出現裂痕，再到如今在聚元丹和聚靈符的雙重衝擊下開始鬆動。蘇塵能感覺到那道壁壘在一點一點地瓦解，像是春天河面上的薄冰，在暖陽下漸漸消融。
一夜過去。
聚元丹還剩下大半顆沒煉化完，聚靈符先耗盡了靈力，化作一撮灰燼從蘇塵胸口飄落。蘇塵睜開眼睛，內視丹田，發現那層壁壘已經薄得幾乎透明，只剩下最後一層薄膜橫亘在那裡。
蘇塵沒有繼續。他感受了一下體內剩餘的藥力，估算了一下聚元丹完全煉化需要的時間，按照現在的速度，一顆聚元丹夠他煉化兩天。比聚氣丹慢了將近一倍。
"這就是聚元丹嗎？"蘇塵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自言自語道，"比聚氣丹煉化起來要久得多。"
他也不急。煉化慢說明藥力更足，效果更好。蘇塵換上一張新聚靈符，繼續入定。
不知不覺就是半個月。
蘇塵除了必要的吃飯和洗漱，幾乎沒有踏出過房門半步。
聚元丹用掉了半瓶，聚靈符換了十幾張，儲物袋裡的靈石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但收穫也是實實在在的。
這天清晨，蘇塵在入定中忽然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碎了。
沒有撕裂的痛感，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自然而然的變化。
丹田中的靈氣在那一瞬間猛地膨脹了一圈，經脈被拓寬了將近一圈，靈力的流速陡然加快，整個身體像是從一艘小船換上了一艘大船，有了更多的空間和更強的動力。
鍊氣六層。
蘇塵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他在屋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走了幾步，每一步都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六歲開始修行，十年才到鍊氣三層。
出來之後，短短几個月就突破到了鍊氣六層。蘇塵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想起青牛坊那些說他"五靈根就是廢靈根，練一輩子也練不出什麼名堂"的街坊鄰居，想起那個不收他的修真學堂。
蘇塵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距離鍊氣後期的最後一關。
推開門，走了出去。
閉關太久，他想出去走走。
蘇塵一向有這個習慣，每當他修為停滯或者有所精進的時候，總要出門轉轉，看看外面的世界，換換腦子。一味悶頭苦修不見得是好事，該放鬆的時候也得放鬆。
他在丁字院的院子裡站了一會兒，伸了個懶腰，然後沿著山路往玄機峰的方向走去。
藏寶閣。
玄天宗的藏寶閣坐落在玄機峰北側，是一棟三層高的閣樓，青瓦飛檐，門前立著兩根刻滿陣紋的石柱。這裡和藏法閣不同，藏法閣存放的是功法典籍，藏寶閣存放的是丹藥、法器、材料等各種實物資源。
蘇塵出示了自己的宗門令牌。執事弟子接過來，用神識掃了一下，面無表情地開口：
"雜役弟子只能選這上面的東西。你看看吧，定好了交靈石。"
說著他遞過來一個捲軸。蘇塵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雜役弟子可以購買的物資條目，各種丹藥、材料、法器，分門別類，後面跟著價格。
蘇塵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回陽草、火石筍、鐵線藤、一級妖獸內丹、一階中品法衣……他的目光在某一處停住了。
"一階上品破障丹，一百靈石。"
蘇塵的視線在那幾個字上停了片刻。
破障丹是專門用來突破瓶頸的丹藥，比聚元丹貴了不止一個檔次。
一百塊靈石一顆，對於雜役弟子來說幾乎是天價。但蘇塵現在鍊氣六層了，突破後期之時，以他的資質必定有很大的阻礙，一枚破障丹，或許有利。那層壁壘靠聚元丹和聚靈符慢慢磨也能磨開，但有破障丹的話，速度會快得多。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儲物袋裡數出一百塊靈石，推到執事弟子面前："師兄，我要一顆一階上品破障丹。"
執事弟子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一個雜役弟子能隨手拿出一百塊靈石。他看了蘇塵一眼，沒有多問，轉身進了閣內，片刻後取了一隻玉瓶出來，放在櫃檯上。
"收好。"
蘇塵接過玉瓶，打開瓶塞看了看。裡面躺著一顆淡金色的丹藥，圓潤飽滿，散發著清冽的藥香。
蘇塵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玉瓶收進儲物袋，轉身離開。
他走後不久，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藏寶閣側面的廊柱後面閃了出來。
沈茂快步走到櫃檯前，臉上堆起笑容，湊近了那個執事弟子："師兄，剛才那位師弟買的什麼？"
執事弟子眼皮都沒抬："無可奉告。"
沈茂從袖中摸出五塊靈石，輕輕推到櫃檯上："我跟剛才的師弟是舊友，就是怕他誤入歧途，便跟著問問。"
沈茂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一階上品破障丹，一枚就要一百塊靈石，雖然他不知道蘇塵的來歷，但他看到蘇塵一出手就是百塊靈石，買一顆鍊氣後期才能用上的丹藥，心中不免有貪念。
沈茂站在原地，目光暗了暗，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他很快恢復了笑容，沖執事弟子拱了拱手："多謝師兄。"
然後轉身快步離去。
蘇塵走在回玄廬峰的山路上，完全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
心情不錯，腳步輕快，正盤算著什麼時候用掉這顆破障丹才能一鼓作氣衝到鍊氣七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