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塵就被分配了學習任務。
千符峰的規矩和玄廬峰不一樣。玄廬峰是放養，只要不出格沒人管你做什麼。千符峰卻不同，每個新來的制符弟子都要學指定的符籙，完成後才能申請學新的。蘇塵拿到任務單掃了一眼，上面寫著"回春符，一階上品"。
回春符蘇塵知道，修士鬥法受了傷，貼上回春符能加速內外傷癒合，配合治療丹藥使用效果更好。
在外麵坊市里，回春符的價格比神行符還高一截，算是鍊氣修士常用的符籙里最受歡迎的一種。
蘇塵被分到一個叫孫雲濤的弟子手下。
鍊氣九層，在千符峰已經待了十幾年，負責帶著幾個新人學回春符。
蘇塵和其他三個新弟子一起在符室門口等著，孫雲濤推門出來的時候，蘇塵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張臉，蒼白，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沒合眼的樣子。
"孫師兄，你沒事吧？"蘇塵忍不住問了一句。
孫雲濤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把自己搖醒："沒事……你以後就知道了。"他走進符室，在正中間的桌前站定，鋪開符紙，拿起符筆，勉強提了提精神，"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孫雲濤的手法很快，行雲流水間帶著一種疲憊卻熟練的精準。
蘇塵的眼睛跟著他的筆尖走，把每一步都記在腦子裡，符文主脈的結構、靈力的輸出節奏、轉折處的力度控制。
孫雲濤落筆最後一划的時候，符紙亮起一道溫潤的綠色靈光，回春符成了。
他放下符筆，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蘇塵注意到他的臉色比剛才又白了幾分，嘴唇都失了血色，畫這一張回春符，消耗了他近一成的靈力。
"千符峰發的基礎畫符要錄，自己去學。"孫雲濤緩了口氣，語氣帶著明顯的敷衍和不耐煩。
"我只負責教最後的成符。至於怎麼用筆、怎麼運轉靈力，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明天的這個時候再來，我會演示一個月的回春符。要是還學不會，就去畫中階符籙，再不然就去畫低階。"
說完他揮了揮手，讓幾人離開了。
蘇塵回到自己的小院，關上門，把孫雲濤那句話在心裡轉了兩圈。
"以後你就知道了"，看來千符峰的制符弟子的日子並不輕鬆。孫雲濤那張疲憊的臉和靈力枯竭的狀態，大概就是長期高強度畫符的結果。
蘇塵在桌邊坐下，取出《萬符掌天錄》，閉上眼回想今天看過的回春符畫法。他在腦中把孫雲濤的每一個動作、每一道符文都過了一遍，然後催動意識進入錄中世界。
眼前金光一閃，蘇塵已經站在了那片熟悉的空間裡。
蘇塵的目光在符籙間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角落裡。
一張新符籙剛剛成形，金色比周圍的符籙淺一些，還帶著一點閃爍不定的光。
蘇塵走過去觸碰了一下，符籙下方浮現出一行行小字："回春符，一階上品符籙，使用後可加速內外傷癒合，選用符紙……靈力運轉方式……符文結構……"
符籙旁邊的小光人已經開始演示了。
它的動作比孫雲濤更標準、更精準，每一個細節都拆解得清清楚楚。蘇塵蹲在旁邊看了三遍，又站起來看了三遍，直到腦子裡把整個畫符流程刻得滾瓜爛熟了，才退出錄中世界。
當天夜裡，他試了兩次。
第一次畫到一半，符文主脈和分支的銜接出了岔子，靈力在轉折處流失，符紙當場炸開，噴了他一臉黑灰。第二次畫到了收尾，但最後一道收筆的力度沒控制好，符紙上的靈光閃了兩下就滅了，一張半成品廢在了桌上。
蘇塵把兩張廢紙揉成團扔到牆角，沒有氣餒。新符籙嘛，前兩次失敗太正常了。
第二天他又去看了孫雲濤演示。
孫雲濤的臉色比昨天差不了多少，畫完一張回春符之後直接坐下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蘇塵把他的畫法又仔細看了一遍，默默在心裡和小光人的版本做了對比，找到幾個自己昨天出錯的關鍵位置。
回去之後繼續練習。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第五天夜裡，蘇塵鋪開一張符紙，屏息凝神，握筆落下。
第一筆，靈力平穩。第二筆，符文主脈延展開來。第三筆，分支接入。第四筆，轉折。第五筆，收尾。
符紙亮起一道溫潤的綠色靈光，光芒比孫雲濤畫的那張淡了一些，但穩定而完整。蘇塵把符籙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符文紋路清晰，靈力流轉順暢，沒有明顯的瑕疵。
成了。
蘇塵把符籙輕輕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千符峰的符籙傳承，他這算是邁過第一道門檻了。
接下來就是反覆練習，把回春符的成符率磨到八成以上，然後去申請學下一張。
蘇塵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千符峰能學到的符籙數量不少，他每一樣都要學。學得越多，《萬符掌天錄》收錄的符籙就越多，他手裡的底牌也就越厚。
蘇塵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夜風從山谷中吹來，帶著草木的清氣，頭頂是漫天繁星。
「該去看看所謂的符修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