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五千塊靈石到手，蘇塵的儲物袋鼓得像一隻吃撐了的蛤蟆，袋口都快合不攏了。
他回到千符峰的小院之後，把門一關，把儲物袋裡的靈石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數了三遍。
堆在桌面上閃著溫潤的靈光，把他那間不大的小屋映得亮堂堂的。蘇塵趴在桌邊看著那堆靈石，嘴角壓都壓不住，笑了一會兒又趕緊收住，他想起晏無師臨走時那個眼神，雖然晏無師什麼都沒說，但蘇塵總覺得他已經看穿了"帥到被人砍"就是自己。
不過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半圈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靈石是真的，畫本的錢也是真的，晏無師既然沒有當場拆穿他，那他暫時就當自己還是安全的。
蘇塵把靈石收好，在桌邊坐了一會兒，做了一個決定。
畫本不畫了。
第二冊的草稿他已經畫了小半本，故事都構思好了，但蘇塵把它收進了儲物袋最底層，暫時不打算繼續動筆。畫本能賺錢不假，但修仙界終究靠修為說話。
他手裡拿著幾千塊靈石，如果只顧著畫本賺錢而荒廢修煉，那就是本末倒置了。靈石是工具，修為才是根本。
第二天一早，蘇塵去了藏經閣。
藏經閣坐落在玄機峰北麓，是一座五層高的八角建築，飛檐翹角，青瓦覆頂，每一層檐角都掛著小小的銅鈴，風過時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
蘇塵站在閣前仰頭看了看，心裡生出幾分敬畏。他入宗這麼久還是頭一回來，以前只在外面的公告欄上見過藏經閣的規矩說，鍊氣期弟子只能進第一層。
蘇塵出示了外門弟子令牌，守閣的執事弟子驗過之後放行。
跨進門檻，一股陳舊的紙墨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靈石和靈木的淡香，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一樓的大廳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闊。
八角形的空間裡擺滿了高及天花板的書架，每一個書架上按類別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玉簡、捲軸和紙書。
蘇塵站在入口處環顧了一圈，左邊那排掛著的木牌上寫著"功法"，右邊那排寫著"術法"，再往前的區域被劃分為"雜記""傳記""陣法圖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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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在心裡默默規劃了一下路線，然後邁步朝功法區走去。
功法區的架子比他想像的要多，密密麻麻的玉簡和冊子一眼望不到頭。蘇塵一排一排地走，目光從書脊上掃過，時不時停下來拿起一本翻兩頁。
他先看到了那五種最基礎的功法，《庚金功》《長青功》《碧水功》《融火功》《厚土功》。這五種功法在東域修仙界流傳極廣，幾乎每個坊市的功法鋪子裡都有，是修士最常用的修煉功法。
一般的修士會挑自己靈根中最強的那一種修煉相應的功法，這樣靈力運轉和靈根屬性契合，修煉速度會快上不少，後期還能學對應的五行法術。
但蘇塵不行。
五靈根，五個屬性全占，偏偏沒有哪一項是突出的。他伸手拿起一本《融火功》，翻開看了兩頁，靈力運轉的路線確實比自己的鍊氣訣細緻了很多，但主要都在火屬性經脈里打轉，其他四條經脈的靈力流動微乎其微。
蘇塵把書合上放回去，又拿起《長青功》翻了翻，情況和《融火功》類似，只針對木靈根。
他從修煉開始就一直煉的是《萬符掌天錄》里的鍊氣訣，那是適合任何靈根的通用功法，五條經脈的靈力都能兼顧，但問題也在這裡，均衡往往意味著平庸。
不像那些單靈根修士，修了融火功之後一身火靈力充沛而精純，用起火系法術來事半功倍。蘇塵到現在一個法術都不會，這就是他一直靠符籙打架的原因。
"這些功法雖然是大路貨色，但修煉起來紮實，適合打基礎……"蘇塵把幾種功法來回比較了好幾遍，猶豫不決。
他索性把功法區的架子從頭到尾走了一遍，把每一本功法的簡介都掃了一眼，然後退回到起點，又從頭看了一遍。
功法這東西關係到以後修煉的方向和速度，選錯了容易後悔。蘇塵不敢馬虎。
走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角落最邊上的一個書架前。
那個書架位置偏，光線也有些暗，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蘇塵本來已經走過去了，但餘光掃到書脊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橫著放，和其他豎著的書不太一樣。他退回去，蹲下身，把手伸進書架的縫隙里探了探。
裡面確實有一本書。
厚厚的一本，被橫著塞在靠牆的位置，像是被人隨手擱進去就忘了拿出來的。
蘇塵的胳膊不算粗，但那個縫隙太窄了，他不得不把袖子擼到手肘以上，手指貼著書架內側使勁往裡夠。指尖碰到書脊的瞬間，一道極淡的靈光從書上閃過，快得像水面上的漣漪，轉瞬即逝。
蘇塵的手頓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那道靈光，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靈力波動從他觸碰的位置傳到了指尖，像是什麼東西在回應他的接觸。
蘇塵心裡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急著撤手，又往深處探了探，終於把那本書從縫隙里摳了出來。
書封是暗藍色的，沒有書名，只在封面的右下角有一個淺淺的符印紋路，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蘇塵把書拿到亮處，隨手拍掉了上面的灰，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
他的呼吸頓了一拍。
上面寫的字他認得，那種筆法和小光人演示《萬符掌天錄》時的字體幾乎一模一樣，筆畫方正而流暢，帶著一種古老的、不屬於當今修仙界的書寫方式。
書頁上寫的第一行字很短，像是一個標題，後面跟著幾行小字的註解，大致解釋了這本書的用途：是一門五靈根修士才能修煉的功法……。
蘇塵把這幾行字看了兩遍，心驚肉跳的把它放回那本書原來的位置上，又猶豫了一下，沒有拿走去登記，而是記住了書脊的位置，他心裡清楚，藏經閣選功法的規則是需要驗明修為和身份才能刻印典籍。
他如今是外門弟子，按規矩只能借閱第二層以下的功法，這本藏在角落暗處的書，他還不確定是否在允許範圍之內。
但他心裡隱隱有一個直覺，這本書沒這麼簡單。
蘇塵把那本暗藍色的書重新放進了角落的縫裡，留了一個旁人不容易察覺的小標記在書脊上，一道很淺的指甲印。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了。他決定先不急著登記借閱，畢竟那書來歷不明，貿然取出反而容易驚動守閣弟子，甚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需要先摸清那本書的底細，再找合適的時機來取走。
他從角落裡走出來，又在藏經閣里轉了一圈，隨手拿了一本中規中矩的《基礎五行術法入門》，然後去櫃檯那邊登記交靈石，面不改色地和守閣弟子隨口聊了幾句天氣，便拿著那本正式的書籍離開了藏經閣。
走出藏經閣大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盛，把他腳下的青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
蘇塵把那本《基礎五行術法入門》夾在胳膊底下，沿著山路往千符峰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腦子裡一直在轉著剛才那本暗藍色書的封面符印，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那個紋路，但一時想不起來。
蘇塵加快了腳步。他要回去翻翻《萬符掌天錄》，看看那個符印是不是真的和蘇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