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天寶閣從外面看的時候已經足夠氣派了，但等蘇塵真的走到它跟前，仰頭望過去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氣派"這個詞遠遠不夠形容這座建築。
整座樓閣占地極廣，從正面看去像一座被放大了數倍的高塔，每一層的外檐都挑出長長的飛角，檐下懸掛著成串的靈燈，燈光柔和而明亮，把整棟樓通體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樓閣的大門足足有三丈寬，兩側立著兩尊看不出材質的異獸石雕，獸首高昂，眼睛處嵌著兩枚幽藍色的晶石，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冷光，像是活的，正在低頭打量每一個走進門去的修士。
蘇塵穿一件天青色長袍，墨髮披肩，此刻正一臉茫然的和吳鵬並肩站在門外，仰頭看著那片被靈燈照亮的飛檐翹角，半晌沒有說話。
蘇塵先咽了口唾沫，偏過頭看了看旁邊的吳鵬："吳師兄，多謝你陪我過來。"
吳鵬也呆愣愣地望著那片燈火通明的樓閣，嘴唇動了動，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是我跟師弟來見世面了。"他說著伸手不自覺地整了整自己那件深褐色的鍛器峰宗服，像是怕衣服沒穿整齊會在這種地方丟了人。
這場拍賣會蘇塵是收到了符修會的邀請函才來的。
那封燙金的函件是游長老托人送到他手上的，附了一張便條，寫了"有興趣就去看看，開開眼界也好"幾個字。
邀請函的等級標註在最下方，一層普通席，是整場拍賣會最低級別的入場資格，但蘇塵已經覺得很意外了。
符修會能把這種邀請函送到他一個鍊氣九層手上，說明至少沒把他當成可以忽略的路人。
蘇塵拍了拍旁邊吳鵬的胳膊，把他的視線從頭頂那些靈燈上拽回來："師兄，抬頭挺胸，不要讓人家輕視我們。"
吳鵬老實照做，把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也微微揚起來，那副認真過頭的姿態反而讓蘇塵覺得沒那麼緊張了。他深吸一口氣，抬腿朝大門走去。
兩人剛跨過門檻，就被門內的景象震住了，大堂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地面鋪著整塊打磨光滑的淺色石板，泛著溫潤的微光。兩側各有幾組接待台，每台後面站著兩到三位穿著統一服飾的侍者，個個修為都在鍊氣後期以上，接引的流程被安排得簡潔有序。
蘇塵朝著最近的那組走過去，把手中那封燙金邀請函遞了上去。
對面那位女修雙手接過查驗了一瞬，目光掃過函件右下角的符修會印章，她抬眼看了看蘇塵，面上浮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不熱情也不冷淡的客氣笑容："原來是符修會的道友，請進。"
蘇塵接過邀請函，側身指了指身旁的吳鵬："這是我師兄。"
女修微微頷首，轉頭吩咐了一聲："帶兩位道友去拍賣場一層。"一位鍊氣九層的侍從便從側邊閃身出來，朝蘇塵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在前帶路。
蘇塵跟在侍從身後，沿著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往前走。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枚靈珠，發出柔和而均勻的照明光。
他注意到走廊拐角處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幾縷靈光，隱約能看到裡面陳列著幾排展架，架子上碼著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靈物，每一件都隔著禁制光罩，在光影中泛著各自的色澤。
瓊華天寶閣不止辦拍賣會，平日裡也是一座常年開放的大型靈物交易場所，蘇塵想了想自己在玄天城逛過的那些鋪子，覺得這裡大概是把幾條街的靈物都搬進了一棟樓里。
又想起自己那件九宮塔的材料還缺了八種靈木，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太實際的期望，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道友，這裡的靈木多嗎？"
走在前面的侍從微微側過頭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見慣了場面的從容："道友說笑了。只要是東域修仙界有的，我們這裡都有。沒有的，也能從別的地方調過來。"
蘇塵在心裡輕輕倒吸了一口氣，又默默把那股氣吐了出來。
有肯定是有，問題在於他買不買得起。他偏頭看了一眼吳鵬，吳鵬也正回頭看他，兩人對了一個"你懂我也懂"的眼神，誰都沒有說話。
吳鵬從側面輕輕拍了拍蘇塵的胳膊，那動作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後來還是壓低聲音湊近了一句："師弟，我這裡還有些靈石。"
蘇塵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吳師兄，咱倆加一起也湊不齊。"
吳鵬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又合上了，自己也笑了一下，顯然是認同了蘇塵的判斷。
走廊盡頭是一扇拱門，拱門後面豁然開朗，四層樓高的空間被打通了，從地面到天花板足有數十丈的挑空，正中設著一張方形的拍賣台，台面高出地面一截，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靈紋，在燈光下流轉著淡金色的微光。
四周的座椅呈環形排布，蘇塵粗略掃了一圈，光是第一層就至少有上千個座位，大半已經坐滿了。
吳鵬在他身後低聲說了一句："這人也太多了吧。"
帶路的侍從將兩人引到一層偏左的位置，指了指相鄰的兩把空座椅："兩位道友，請隨意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