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著白天趕路、夜間停歇的節奏，每當天色暗下來他就找一處隱蔽的位置貼上隱息符，把自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盤坐調息恢復一天消耗的靈力，順便把沿途採集的靈植簡單處理一下收好。
半個月過去，他穿過了丘陵帶，也翻過了一片低矮的石嶺，終於踏入了秘境核心圈層的邊緣。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外圍高出數倍不止，空氣里飄浮著若有若無的靈力微粒，連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滋養。
與此同時，蘇塵也注意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地面上開始出現更多的獸類足跡，有些足印比他的手掌還要寬大，邊緣的泥土翻動也很新，顯然是最近留下的。
他逐漸放慢了速度，神行符換成了普通的疾行術，也減少了靈力外泄的頻率，遇到了攔路的一級妖獸，他幾枚火球符扔過去把對方逼退就收手，沒有深追。
這天夜裡，他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古樹里找到了一個還算寬敞的樹洞，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住了大半，他撥開藤蔓鑽了進去，把洞口重新掩好，又往自己身上貼了一張隱息符，這才靠著樹洞內壁坐下來。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麵餅，臨行前買的一大摞之一，他已經吃到了第三塊，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麵餅味道乾巴巴的，但嚼久了麥香就出來了。
蘇塵就著水壺喝了一口，把那口餅咽下去，剛準備咬第二口，遠處傳來一聲爆響，緊接著是金屬交擊的碰撞聲，短促而密集，顯然有人在鬥法。
蘇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判斷戰鬥地點離他大概有半里左右，方向在他藏身處的東南方。
他沒有動，也沒有放下手裡的餅，只是安靜地靠著樹洞內壁，把那口餅慢慢地嚼完咽下去了。
那場鬥法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爆響聲和刀劍碰撞的聲音在夜色中斷斷續續地響著，有時會驟然安靜下來，但沒過多久又會重新爆發，就是離自己這裡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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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聲響動格外清脆，像是刀刃劈開什麼較硬的東西時發出的，然後是一段極短的靜謐，隱約有一道哭聲響起，又迅速消失了。
蘇塵把已經啃了一半的麵餅放下來，豎著耳朵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外面徹底安靜下來了。
"打完了吧。"他低聲說了一句，拿起那塊麵餅正要繼續吃，忽然一道粗啞的聲音從樹洞外不遠處傳進來，像是穿透了夜幕和草木的縫隙直直地釘在他藏身的方向：
"哪來的鼠輩，膽敢窺探，還不出來！"
話音剛落，遠處一道裹著凌厲靈光的刀氣朝著他藏身的方向劈了過來，蘇塵在劍光落下之前就已經側身翻滾出了樹洞，同時催動了金剛符，那道劍氣擦著他方才坐著的位置斬開了樹幹，把那棵數人合抱的古樹攔腰截斷，木屑飛濺。
蘇塵在煙塵中站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塊被削去了半截的麵餅，沉默片刻，把它收入了儲物袋中，拍了拍手上的餅渣。
夜色中，那人已經轉過刀尖對著他，是一個黑衣紅臉的男子，面容在夜色中被手中長刀的冷光映照得格外清晰，幾道已經乾涸的血痕沿著刀身緩慢滑落，應該是方才那場鬥法的殘留。
蘇塵隔著十步的距離拱了拱手："這位道友，你們打的時候我就在這兒了，並無窺探之意。"
黑衣男子笑了一聲，刀刃上殘餘的靈光未散，映在他臉上時顯得那道笑容格外扭曲："先來後到？哈哈哈。好一個先來後到，我只知道活人和死人，不知道先後。"
話音未落，他踏步提刀，刀鋒裹著破風聲朝蘇塵當頭劈來，沒有絲毫試探。
蘇塵後退了半步，飛劍已在靈力催動下飛出儲物袋，劍身在他身前橫格擋住那道來勢兇猛的斬擊，金鐵交鳴的聲響在夜色中炸開，震得他虎口發麻。
兩柄法器在極短的距離內連續碰撞，每一次交鋒都有一股沉實的力道沿著刀身傳遍劍脊，震得蘇塵的手腕持續發酸。
黑衣男子的刀法比蘇塵預想的還要霸道，每一刀都帶著不打算給他喘息餘地的壓迫力。
兩人在夜色中交手了幾個來回，蘇塵接了幾刀，發現對方的刀法比想像中更加穩健，每一刀都帶著狠厲的殺伐之氣，不留退路，也不給你喘息的空間。
蘇塵繼續纏鬥，不然說不定會引來其他人，迅速後撤拉開距離，將飛劍的劍身橫過，手掌貼著劍面一捋，三張火球符便貼在了劍脊之上。
他劍尖前指，靈力順著劍身點燃了符紙上的靈力引線，三枚火球符同時激發，砸向對方。
黑衣男子揮刀迎上第一枚火球，刀鋒與火球接觸的瞬間，他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向後滑了半步，那柄刀在餘波中震顫了一下，刀背幾乎撞上了他自己的肩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蘇塵手中那柄貼著符籙的飛劍，眉頭擰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火球符。"
蘇塵沒有接話。
他劍勢不停，更多火球符沿著劍身依次被引燃，火球連成的弧線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以密集的攻勢將黑衣男子封堵在一個逐漸縮小的範圍內。
他試圖撐開護盾硬抗，但那些火球的威力顯然超出了他對一階符籙的預料。
第一波衝擊下來，護盾表面出現了裂紋，第二波衝擊直接將護盾擊碎。
黑衣男子被翻湧的火光裹住了身影，在密集的爆裂聲中逐漸遲緩下去，直到那柄長刀脫手落在地上，震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身影便沒有再動過。
蘇塵站在那裡，等了片刻，將火球符的餘波徹底收住，確認對方沒有再站起來。
煙塵散開後，那堆焦黑的輪廓已經沒有再動了。
蘇塵走近兩步確認了一下，然後走回那棵被斬斷的古樹旁，彎腰把地上兩半麵餅撿起來拍了拍土。
將其中半塊被劍氣削斷的餅放在黑衣男子那堆焦黑的遺骸旁，將另外半塊放在那名早已沒有氣息的陌生修士身旁的草叢中，然後收走了兩隻儲物袋，確認自己站過的地方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朝著夜色更深處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