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兩人之間的法力對峙捲起陣陣狂風呼嘯。
那道風壓從兩人之間向外擴散,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圈,圈內的空氣被急劇壓縮,然後從邊緣噴涌而出。周圍的人都無法站穩。
旁邊賣靈果的攤主剛把果筐扶正,又被那陣風掀翻了,果子滾了一地,他蹲下去撿,被旁邊的人一把拽走。
幾個築基修士往後連退了十幾步,退到巷子兩側的牆根下,後背貼著牆,才勉強站住。
有個鍊氣修士直接被風掀得往後滑了半丈遠,鞋底在地面上拖出兩道白痕。
蘇塵坐在地上,被慕容晴拽著袖子,慕容晴自己被風推得身子往前傾,蘇塵反而成了她的支點。
潘盟主從商盟中出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道正在巷道上空對峙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從不解變成了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了一種「我怎麼攤上這種事」的疲憊。
「就為了這點小事,兩個元嬰修士居然要大打出手。究竟在爭些什麼。」
他百思不得其解。
蘇塵也有些不可思議,這兩人居然玩真的。
他一直以為兩人見面會是比較溫馨的場面,現在看來,似乎沒那麼簡單。
他只能不斷地嘗試掙脫這道天陽金絲,先試著把法力從丹田往外推,那道金絲往肉里緊了一分,又試著側身把肩膀往外擠,金絲又緊了一分。
蘇塵兩腳一攤,坐在地上:「算了,聽天由命吧。」
潘盟主雙手推出。
頃刻間,周圍的人被他法力護住。
那道法力從潘盟主掌心湧出,化成一層半透明的屏障,將巷子裡那些看熱鬧的低階修士罩在外面。
屏障表面泛著淡淡的銅錢色靈光,和潘盟主身上錦袍的色調相近。
「兩位道友,靈源王城內除鬥法台外,不允許私鬥。這點不需要我向兩位解釋了吧。」
他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嗓門被法力送出去,在巷道里來回撞了兩遍。
「這城中眾多的低階修士,你們功法大開大合間,難免不會傷及無辜,還是三思吧。」
仇墨白並不打算與楚逸真的動起手:「潘盟主見諒,只要他放了在下好友,在下自然無意與他糾纏。」
楚逸聽見仇墨白的話:「哼,不放你又能奈我何。」
仇墨白:「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潘盟主:「這兩位,真是兩尊大佛啊。」
他掐起一張傳音符。
那道符籙從他指尖飛出來時帶著一層金色的光,他在符面上快速念了兩句,隨即傳音符劃破長空,向著仇墨白剛下來的中峰靈源殿方向飛去。
那道符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弧線,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天峰的方向。
潘盟主衣袖一揮,瞬間出現在兩人中間。
那道身法快得蘇塵只看到一道錦袍的殘影。
「在下願做這個和事佬。不知兩位能否給老夫這個面子?」
楚逸嘴角微微上揚。
那道笑容從嘴角漫開,漫到眼底時已經變成了一種正在往外溢的興致。
手中靈光一閃。
一桿一丈二尺長的古銅色長槍赫然出現在他手上。
那道槍身通體古銅色,槍桿上刻著盤龍紋路,金色的流光在槍身上流轉,如鼎般厚重。
槍尖處隱約能看到一道極淡的龍首虛影,隨著槍身的震顫微微張嘴。
「誰理你。」
隨即他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出現在仇墨白同側的屋頂上。
槍身橫掃。
那道槍影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從屋頂上方壓下來,沿途的瓦片被槍風掃得飛起。
仇墨白反應很快。
他腳尖一點,輕輕往後滑了兩步,就躲過了這次攻擊。
槍尖從他身前半尺的位置掃過去,帶起的勁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往側方一偏。
仇墨白單手劍指一揮。
身後浮現數十把藍色飛劍。
那些飛劍從他背後展開,排成一道扇形,每一把都帶著一層淡藍色的水光。
隨後向前一指,飛劍擰成兩股,向著楚逸而來。
那兩股飛劍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包抄,在半空中交叉成一道藍色的網。
楚逸槍身一震。
單手持槍向前一刺。
金色的龍頭虛影包裹槍頭,仿佛整個槍都變成了一條金龍。
那道金龍從槍尖脫出,張開龍口,將飛劍逼退。
左股飛劍撞上龍首時被那道虛影彈開,劍身在空中翻轉了兩圈才重新穩住。
右股飛劍被龍尾掃中,直接散成了一片藍色光點。
隨即持槍接著進攻。
楚逸的身形從屋頂上俯衝而下,槍尖在前,整個人像是一枚被拉滿弓弦後射出去的箭。
仇墨白嘆了口氣:「聽風。」
聽風擋在楚逸的槍前,扇面流轉間形成一道結界。
那道結界從扇面展開的位置向外擴散,像是一面被風吹起來的透明的旗。
楚逸的槍尖刺在結界上,槍身彎了一寸,又被彈回去。
仇墨白伸手抓起聽風扇,橫在身前。
聽風當即化作一把玉柄長劍。
那道變化只在一瞬之間,扇面收攏成修長劍身,扇骨化成劍格,玉柄還是那個玉柄,只是比方才長了一截。
「那在下就領教一下,少君的昊陽槍。」
說著仇墨白以劍法應對。
楚逸槍法自如,兩人你來我往。
楚逸的槍走的是剛猛一路,每一槍都帶著一股正面壓來的氣勢。仇墨白的劍走的是輕靈一路,每一次格擋都用劍身側面貼著槍桿滑過去,把槍勢卸到一側。
槍劍相擊時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巷道里來回彈了十幾遍。
蘇塵坐在地上看著兩人交手。
其中的門道就連他也看得出來。
兩人根本就沒出力。
用的都是純粹的劍法和槍法,沒有法力灌注,沒有靈壓外放,甚至連飛行都沒用。
楚逸的槍法里有好幾處收勢的痕跡,槍尖明明能多刺半寸,他在最後關頭收了回來。
仇墨白的劍法里也有幾處留手,劍身明明能順著槍桿滑過去削對方的手指,他在半路把劍勢改了。
兩人就如同凡俗武人,只爭輸贏。
可即便只是武技,蘇塵也看得眼花繚亂。
楚逸的槍每一刺都乾脆利落,仇墨白的劍每一擋都恰到好處。兩人從屋頂打到街面,從街面打到商盟門前的石階上,誰也沒碰到誰,誰也沒讓誰。
潘盟主也鬆了口氣:「看來今天這場是攔不住了。」
他轉身看向蘇塵。
再看蘇塵還是被他的樣貌驚了一跳:「還真是一模一樣。」
蘇塵動了動:「潘盟主……這金絲。」
潘盟主掌心相對:「天陽金絲是楚道友困敵的成名法寶,我也只能讓它鬆開些。」
說著劍指指向蘇塵腰間,法力湧入金絲。
那道金絲在蘇塵身上晃了晃,一條一條地慢慢鬆開了些。蘇塵終於能鬆口氣,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覺到經脈中的法力恢復了一點,像是堵住的河道被挖開了一道口子。
「多謝前輩。」
潘盟主:「事情發生在我萬寶商盟,也是我們對不住小友了。不過不用擔心,等王君得到消息,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蘇塵點了點頭。
他發現自己法力也恢復了一點,趕緊伸手從儲物戒里取出兩張符籙藏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