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從屋頂打到街上,又從街上打到天上,打著打著,兩人居然默契的收起了法寶。
聽風扇重新合攏成扇,楚逸的昊陽槍也消失在了掌心。
蘇塵還以為他們要收手了,正想喊一句「打完了?」,就看見楚逸先抬起了拳頭。
仇墨白也抬起了拳頭。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腳。
楚逸一拳揮出去,拳頭擦著仇墨白的側臉過去,帶起一道細碎的風聲。
仇墨白側身避開,反手一肘頂回去。
楚逸用掌根擋開,抬膝頂向仇墨白的小腹。
仇墨白後撤半步,那一膝頂了個空。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這輩子能看到這種畫面,兩個元嬰修士正在肉搏。
蘇塵張著嘴巴看呆了。
「你們不要再打了,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他坐在地上,慕容晴拽著他的袖子,兩人的姿態都有些僵硬,眼睛卻都盯著那兩道正在石階上你來我往的身影。
蘇塵:「我去了,你們有在認真打架嗎。」
看得蘇塵都有些怒了。
他自己還被綁著,動彈不得,眼前這兩個人倒是打得挺自在。
他甚至現在就想扔張符籙把這兩人都給炸了。
兩人似乎並沒有要停手的想法。
仇墨白一拳打在楚逸右側臉。那道拳頭落下去時蘇塵能聽到一聲悶響,楚逸的臉被那一拳打得偏向一邊,身形晃動,差點倒在一邊。可他接著力一個翻身,左腿踢在仇墨白肩上。
仇墨白被那一腿踹得往後仰了一下,退了兩步,又站住了。
兩人就像回合制一樣,你一下我一下,誰也沒多,誰也沒少。
突然蘇塵臉頰疼了一下。
「嗯?」
他用力扭動身體,扯出小臂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蹭到一點濕意,低頭看時,指腹上有一道極細的傷口,血珠正從那條傷口裡往外滲。
「我躺這怎麼受的傷?」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可在這一瞬間,周圍圍觀這場世紀爭鬥的人紛紛開口出聲。
「怎麼回事,我手怎麼破了。」
「神識都沒反應,到底是哪裡來的傷口。」
那些聲音從人群各處響起來。一個築基修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手背上多了一道橫著的細口。
一個鍊氣修士捂著小腿,褲腿被切開了一道口子,血滲出來浸透了布料。
不管什麼修為,都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出現。
那些傷口來得毫無預兆,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術軌跡,連神識都捕捉不到任何東西。
只有在場的元嬰修士能感知到。
而除了正在酣暢淋漓戰鬥的兩人之外,在場的就只有潘盟主一人。
潘盟主轉身看向王城中峰的方向。
那裡此刻爆發出極其狂暴的劍氣,那道劍氣從通天峰的方向傾瀉而出,看不見,摸不著,像是空氣中被撒進了一層極細的、正在流動的刀片。
光是隔著這麼遠,那裡爆發出的恐怖力量仍舊讓潘盟主膽寒。
他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退了大半,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那串玉算盤被他攥得快要碎掉。
「這就是化神以下第一人的實力嗎。」
他低聲說了一句。
那道聲音被風削得只剩半截。
他轉身朝那個方向拱了拱手,隨即消失在原地。
蘇塵是第二個發現的人。
他的神識不在結丹後期修士之下。那道從通天峰方向湧來的劍意,在空氣中如同刀割般的鋒利,沿著他的神識邊緣劃出一道道看不見的口子。
那就是九劍王的威勢。
蘇塵周身的天陽金絲隨後一松,仿佛有靈智一樣,自己脫落了。
那些金絲從他身上鬆開,一條一條地浮起來,在空中盤繞了一圈,然後飄在原地。
蘇塵終於鬆了下來,笑道:「看來這九劍王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那我就放心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從地上站起來。
法力從丹田中重新湧向四肢,經脈中那些被堵住的地方一道一道地通開了。
蘇塵再看向仇墨白和楚逸兩人。
即便是感受到九劍王的劍氣,這兩人還是沒停手。
或者說,現在停手對他倆才是挑戰。
楚逸一拳揮出去,仇墨白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在楚逸肩上。楚逸踉蹌了一下,又站穩了,抬腿踢回去。
兩人越打越近,越打越頻繁,嘴角都滲出血來。
楚逸的拳頭和仇墨白的掌根在空氣中撞了不知道多少下,兩人的腳步在石階上踩得東倒西歪,可誰也沒有倒下去。
周圍看戲的那些人一個兩個地堅持不住了。
那些劍意太鋒利了,低階修士站在劍氣範圍內,皮膚上不斷出現新的細口,衣服被割得一道一道的,紛紛散去了。
慕容晴以築基期的靈力無法抵擋。
她抱著胳膊往後退了兩步,手臂上已經多了好幾道細口。
蘇塵伸手取出一張天罡符,靈力注入符面,在兩人周身撐開一層金色的屏障。
慕容晴看著蘇塵,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道:「……多謝。」
蘇塵沒說話。
兩人不罷休的狀態最終還是惹惱了九劍王。
只見天陽金絲在蘇塵身邊彈射而出,在蘇塵頭頂繞了一圈,然後朝正在扭打中的兩人射去。
楚逸正一拳揮向仇墨白的胸口,金絲纏住了他的手腕。
仇墨白正側身避開那一拳,金絲纏住了他的腰。
兩人同時被那道金絲拽住,往中間一收。
「!!!」
蘇塵瞪大了眼睛,兩人就這樣被緊緊捆在一起。
更令人絕望的是,兩人並不是背對著背,而是相擁的狀態。
楚逸的胸口貼著仇墨白的胸口,仇墨白的手臂被金絲綁在楚逸身後,楚逸的一條腿被金絲拉著錯開,只能和仇墨白的腿疊在一起。
動也不能動。
蘇塵看著這幅畫面,有些尷尬。
楚逸更是如同炸毛的貓:「放開我!老東西!敢用我的法寶綁我!」
他越掙扎,兩人中間就越緊。
胸口緊貼胸口,連呼吸都撞在一起。
仇墨白無言。
可他耳尖的紅暈卻藏不住。
楚逸怒聲道:「你臉紅什麼,我問你臉紅什麼!」
說著他就要去咬仇墨白的耳朵。
仇墨白的頭往後仰了一下,可金絲綁得太緊,他只仰出去半寸就頂住了。
楚逸的牙從他耳垂旁邊擦過去,沒咬到。
仇墨白偏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你屬狗的?」
楚逸:「你才屬狗。」
慕容晴:「逸哥哥,他會有事嗎。」
蘇塵也看向那裡:「應該沒事吧,他不是九劍王獨子嗎。」
慕容晴:「逸哥哥和王君關係不好,經常生氣。」
蘇塵:「那他自求多福吧,反正仇墨白應該是和九劍王關係不錯,他沒事就行。」
說著蘇塵還想進萬寶商盟去買材料煉製本命法寶。
那捆住兩人的天陽金絲帶著兩人緩緩往中峰而去。
突然,它伸出一根金絲把蘇塵纏住。
蘇塵:「幹什麼!綁錯人了,跟我沒關係。」
不聽蘇塵解釋,立刻把蘇塵也扯了進來。
那道金絲纏住蘇塵的腰,把他往兩人身邊一拽。
蘇塵雙腳離地,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兩步,然後金絲把他掛在了楚逸和仇墨白旁邊,三個人並排被拖著往中峰的方向走。
楚逸:「哼,老東西,讓我丟臉。我把你的靈源殿砸了。」
仇墨白:「連自己的法寶都控制不了,還大言不慚。」
楚逸:「你再說一遍。」
仇墨白:「連自己的法寶都控制不了。」
楚逸張嘴朝他吐了一口口水。
仇墨白側了一下頭,沒被吐到。
楚逸又吐了一口。
仇墨白再次躲了過去。
兩人即便面對面也不忘朝對方吐口水。
蘇塵真的有些懷疑自己。
「這兩人真的有感情嗎,感覺是純恨啊。」
他被金絲捆在一旁,三個人像一串被串起來的螞蚱,往通天峰的方向晃蕩著。
蘇塵此刻無話可說,只想說:「綁我幹嘛,我和他倆不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