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往,蕭昀肯定會一口應下,答應幫紀雪瀅將賀禮轉交給秋恆。
但現在……
蕭昀的聲音卡在了嗓子裡,想到秋恆之前對他的種種質問,心裡有些猶疑。
秋恆對他的態度似乎莫名其妙地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如果去給秋恆送賀禮,秋恆會收嗎?
恐怕不會吧?
紀雪瀅沒想到自己的師父要想這麼久。
這是什麼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像以前那樣直接說好不就可以了嗎?
紀雪瀅的雙眼一瞬間落在手上的小匣子,心臟跳動的速度驟然加快。
難不成師父知道了什麼?
那師父會不會不像以前那樣喜歡她了?
蘇允兒聽到她的問詢,道:「你師父只是一個化神期而已,絕對不可能察覺到不對。」
「你師父可能是在想秋恆會不會接受他給的東西,畢竟剛才他和秋恆鬧得很不愉快。」
紀雪瀅這下放心了,心裡嘀咕了幾句蕭昀沒用,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住。
但她的臉上浮現出的卻是與心理想法截然不同的忐忑和怯意。
紀雪瀅決定催蕭昀一把,讓他把自己精心準備的結丹賀禮送給秋恆。
她身形一閃,猝不及防地就貼到了蕭昀身旁。
緊接著,她伸出雙手輕巧地挽住蕭昀的手臂,而後左右來回晃悠起來。
模樣俏皮可愛至極,聲音更是甜膩至極。
「師父,你就幫幫雪瀅吧?雪瀅也想祝賀二師兄結金丹。」
這般嬌嗔模樣,任誰見了,恐怕都難以生出拒絕之心。
然而,蕭昀看著紀雪瀅那雙盈盈欲泣的雙眼,頭一次忽視了小徒弟的撒嬌。
他不由自主想到秋恆那雙極為特別的金珀似的雙眼。
上一次見到那雙眼睛似乎是在秋恆十七歲那年吧?
秋恆的雙眼是什麼時候傷到的?
又是為何傷到的?
蕭昀想了又想,發現這兩件事,他一件也不知道。
雪瀅只說過秋恆的雙眼看不見了,並未說過秋恆為何傷了眼雙眼。
蕭昀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雪瀅,你知道秋恆的雙眼是為何傷到的嗎?」
紀雪瀅泫然欲泣的表情一僵。
「雪瀅也不知道,師父沒有問二師兄嗎?」
蕭昀只覺一陣頭疼。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之前給秋恆傳訊的場景。
在那次的交談中,他一共只說了幾句話,對面的秋恆也是同樣簡只說了寥寥數句。
然後秋恆身旁的另一個男修突然搶了他的話頭,「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通。
話里話外皆在陰陽怪氣。
再然後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男修便猛地掛斷了傳訊玉簡。
他根本來不及問秋恆何時傷了雙眼,又是因何遭受此劫。
而此次與秋恆見面,發生了一連串的事,他依然沒有機會問出這兩個問題。
紀雪瀅對蕭昀這般對秋恆上心十分不滿意。
她又晃了幾下蕭昀的手臂:「師父,你是不是不喜歡雪瀅了啊?若不然為什麼不幫雪瀅?」
蕭昀被晃得腦袋裡的想法飛了出去,只好點頭答應:「我試試吧,若是秋恆不收,我便把東西還給你。」
紀雪瀅:「二師兄一向聽師父的話,只要是師父送的東西,二師兄一定會收的。」
是嗎?
在連自己都難以看清的那種心虛情緒之下,蕭昀難得流露出幾分不自信。
平日裡的沉穩與堅韌此刻被一層薄紗所遮掩。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飄向自己的兒子。
只見那身著紅衣的少年身旁不知何時圍聚了更多的修士,男男女女皆有。
他們簇擁在少年的周圍,說著只有他們才能理解的話題,氣氛熱烈而融洽。
恍惚間,蕭昀驚覺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自己的兒子悄悄成長了許多。
他不再是那個孤獨行進的少年,他的身邊已然匯聚起了無數志同道合的朋友。
只不過短短十年的時間裡,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呢?
是他錯過了什麼嗎?
*
秋恆左一句右一句地和來祝賀他結丹的同輩修士們說了許久,才艱難地脫身。
他原以為最開始的那幾份賀禮便是全部。
沒想到那只是開始,之後才是高潮。
除了最開始來的易清竹、龍子穆等人,後來給他送結丹賀禮的修士皆是在秘境中得他相助的人。
其實秋恆認為他在那片陵墓中努力破局只是為了自救,而不是為了幫其他人。
奈何那些人都認為欠了他的人情,非要來給他送結丹賀禮。
他們一個個都熱情地夠嗆,讓秋恆實在招架不住。
他忍不住向最擅長與人交流的易清竹發出求救信號。
結果易清竹就知道在那裡看他的熱鬧。
如果不是看到易清竹上揚的唇角,秋恆還真以為易清竹沒看懂他的肢體語言呢。
秋恆成功被氣到了。
所以在艱難脫身之後,他來到易清竹身邊,
「我的笑話好看嗎?」
「當然好看啦……哈哈哈,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
條件反射說出前一句話後,易清竹求生欲立馬上來,眼珠子轉來轉去。
當他看到遠處正和衝著一位紅衣化神元君發脾氣的紫衣化神元君,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你不是從鳳青青那裡得到了紫炎龍葵嗎?我們去找師父幫你煉成丹藥吧?」
不等秋恆說話,易清竹直接拖著他的胳膊說。
易清竹一邊走,一邊叭叭叭地說,根本不給秋恆發脾氣的時間。
因為他知道以秋恆的性格做不出打斷朋友說話的事。
屬於秋恆契約獸和契約劍的小窗口中。
青玦啊了一聲,大黑腦袋十分無奈地搖著:「秋恆被拿捏了啊。」
熾空劍:「對呀,誰讓主人性格太體貼了呢?」
青玦:「有時候太過體貼不是一件好事,好在易清竹是個好人。」
易清竹拉著秋恆去找百泉元君,誰也沒告訴。
於是等秋之若噴完覬覦小年輕的老男人,轉過頭想找自己後輩聊聊天,卻發現人不見了。
秋之若:「……」
在秋之若安靜的幾息間,他腦袋上的問號一個接著一個蹦出來,最後氣到跳腳。
「人呢?是誰趁我不注意把我秋家人拐跑了?」
榮起元冒了個泡:「我看到你家後輩跟朋友往東邊走了。」
秋之若眼皮突突地跳:「那你為什麼不提醒我?」
榮起元無辜眨眼:「我看你說的起勁,不敢打擾你。」
秋之若揍了他一拳。
在榮起元捂著肩膀,委屈巴巴的目光中,又轉頭質問剛才絕對目睹了一切的老男人:「你為什麼不提醒我?」
冷星雲沒說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被秋之若理解為「你是什麼人,我為什麼要提醒你」。
他頓時火氣更大了。
「可惡!你這個不懂眼色的老男人還想泡我家小輩?做夢去吧!」
他絕對會不遺餘力地在老男人攻略小年輕的路上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