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恆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在嘲諷她年紀大嗎?
秋恆又一次看向因契約反噬而臉色極為不好的紀雪瀅。
他正想說什麼,有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秋恆。」
秋恆歪了一下頭:「師祖?」
易清竹和龍子穆同時望過去,感覺隨著藍衣修士的不斷靠近,他們周身的溫度也在不斷下降。
雲霄道君沒有否決秋恆的稱呼。
在他心中,即使秋恆離開了太玄宗,依然是他的徒孫。
說到底是他的小徒弟對不起秋恆。
他這個做師父的,怎麼能和小徒弟一樣糊裡糊塗,像個傻子似的。
雲霄道君忽視落在他身上的各種目光,也忽視了紀雪瀅和華錦真人的見禮。
他在秋恆身前駐足,拿出一個儲物鐲。
「這是你落在太玄宗的東西,今天在這裡見到你,正好就還給你吧。」
雲霄道君原本是要去另一個地方的。
但路過無憂城的時候,想到秋家會來無憂城,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城內。
沒想到還真賭對了,秋恆還真的和秋家一起來了無憂城。
秋恆已經放下了熾空劍,很是意外雲霄道君會說剛才那句話,沒有接儲物鐲。
很誠實道:「我沒有東西落在太玄宗。」
雲霄道君態度很堅持,直接拉起了秋恆的手,將儲物鐲塞入其中。
「我是你師祖,我說有就有!」
做完這件事,雲霄道君的目光落在紀雪瀅身上。
對比剛才看秋恆的慈祥模樣,此時的他看上去嚴厲了許多。
紀雪瀅直覺不好,縮著脖子向蘇允兒求救。
卻聽雲霄道君道:「你跟我走。」
雲霄道君看著紀雪瀅的慫樣,又拿出一個小的儲物袋轉頭塞到秋恆手裡。
「我把她帶走了,這是賠禮。」
雲霄道君修為高深,對於紀雪瀅的求助,蘇允兒表示愛莫能助。
最後,紀雪瀅只能苦哈哈地跟著雲霄道君後面走。
秋恆:「……」
雖然沒有出口氣,但是獲得了一個儲物鐲加一個儲物袋。
秋恆神識往儲物鐲和儲物戒中探了探。
發現裡面裝的東西特別實誠,全是密密麻麻、亮閃閃的靈石。
所以,這是虧了還是賺了呢?
*
龍子穆和朋友一同住在無憂城的某個小客棧中。
有另外的人在,秋恆倒是不好邀請他到秋家的落腳點暫住了。
龍子穆倒是不在意這個。
他活得糙,在哪都能住。
當然,如果能離秋師兄更近一些就更好了。
可惜這次不行。
他的朋友齊伯山還在客棧中養傷呢,他總不能把伯山一個人扔在客棧中。
易清竹和他的師父百泉元君住在一起,他和秋恆並不順路。
所以最後是秋恆一個人回到秋家落腳點的。
秋恆本打算先將秋文鉞讓他拍買下來的木槿花給秋文鉞送過去。
但是秋文鉞訪友去了,至今未歸。
秋恆一直等到晚上也沒見秋文鉞回來,只好自己先將木槿花好好收著。
第二天,易清竹又來找秋恆,並幽幽怨怨地對他道:
「我師父不知道去哪了,竟然說也不說便把我獨自扔在無憂城,他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徒弟?」
他還想在師父那裡摳點丹藥出來呢。
結果師父丟了,他什麼也摳不出來了。
百泉元君也不見了?
這麼巧嗎?
巧合太多,讓秋恆忍不住猜測秋文鉞是不是去找百泉元君去了。
然後他們兩個背著他和易清竹雙宿雙飛去了。
秋恆想到這,立馬抿住唇,抬手捂住臉:「……」
天啊,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這是不對的!
*
之後幾天,秋恆依舊和易清竹和龍子穆一同來參加茗溪閣拍賣會。
秋恆將身上的靈石花出去了不少,獲得了幾樣對他來說挺有用的東西。
這幾天裡,秋恆沒再遇到過紀雪瀅。
秋恆猜測,可能是雲霄道君約束住了紀雪瀅,讓對方沒辦法再到處惹人煩。
這挺好的,秋恆是一點也不想見到紀雪瀅,太影響心情了。
在茗溪閣拍賣會結束的第三天,無憂城煉丹師大比開始了。
無憂城煉丹師大比和秋恆沒什關係,有關係的是易清竹。
而在煉丹師大比開始的前一天,秋恆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隨後將在茗溪閣拍賣會中買下的星月沙和碎空石餵給了凌雲扇。
吸收了星月沙和碎空石之後,凌雲扇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任秋恆如何觸碰凌雲扇,也得不到它的回應。
在和熾空與青玦交流過後,秋恆確認凌雲扇進入了自我進化的狀態。
或許等凌雲扇再次給出反應之際便是凌雲扇孕育出器靈的時刻。
秋恆手指戳了凌雲扇幾下,歪了下頭,妥善將凌雲扇收好。
閒著沒事的時候,他趴在桌子上把玩起了剩餘的一點碎空石渣渣。
這塊碎空石是他在第七天的場次中買下的。
當時凌雲扇對碎空石的反應不如對星月沙的反應大,但到底是有反應。
所以秋恆花了一大筆靈石拍下了碎空石。
如果不是茗溪閣拍賣會保護顧客的隱私,沒有人知道各個包間內坐著的是誰,秋恆早被大批貪婪的修士盯上了。
事實上,即使在茗溪閣拍賣會這樣保護顧客隱私的情況下,秋恆還是被人盯上了。
只是因為他是從拍賣會中出來的修士。
事情發生在第七天拍賣會結束的時候。
當時如果不是他們早有預料,各自做了偽裝,狂奔一段後換回本體,他們早被人逮住了。
平安無事後,易清竹注意到了秋恆所用的神奇面具,問了幾句。
秋恆一如既往地喜歡實話實說。
易清竹聽完之後,羨慕之意溢於言表。
「為什麼我遇不到千面桃花樹,我也想要千面面具,太好玩了。」
「想變誰就變誰,只要不主動暴露,誰能猜出虛假面具下藏著一張怎樣的真實面孔。」
「秋小恆,你的氣運也太好了吧?連這種傳說中的靈植都能遇到。」
易清竹做著白日夢,期盼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秋恆一樣氣運強盛。
說到氣運,易清竹這幾年裡還發現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不如以前那樣倒霉了。
思來想去,他將這件事歸功於沾了秋恆的光。
他細想了一下,發現似乎他和秋恆關係越來越好之後,他便甚少在倒霉。
他想到了歸元大陸上一直流傳著一種說法——氣運旺盛之人能惠及身邊之人。
這種說法似乎是從千年前某位修士拖家帶口飛升之後,開始流傳的。
以前易清竹還不以為意。
若是氣運強盛之人能惠及身邊人,那麼歸元大陸歷史上怎麼除了千年前飛升的那位仙尊,再無旁人能拖家帶口?
現在親身感受到自己氣運發生的改變後,易清竹有些相信這種說法了。
煉丹師大比築基段開始的第一天,易清竹噠噠噠地溜到秋恆身邊。
「秋小恆,讓我多碰你幾下,蹭蹭好運……」
秋恆:「……」
旁邊的龍子穆看出來秋恆的一言難盡,立馬過來幫他解決麻煩。
「到你了,趕緊上去吧!」
龍子穆扯開掛在秋恆身上的易清竹,推著他往比賽的方向走。
易清竹委屈:「我只不過是想蹭蹭好運而已,我有什麼錯?」
龍子穆:「是是是,你沒錯,你快點去煉丹吧,祝你成功拿到築基段的第一。」
易清竹被推著走了兩步,反應過來一件事,停下腳步回頭看催著他趕緊走的龍子穆。
「你不是也要參加築基段的煉丹師大比嗎?」
龍子穆沒有直接給出明確的回答,而是說了別的。
「我參加煉丹師大比,是想拿到築基段大比第一的獎勵,但有你參加築基段的大比,我肯定拿不到築基段的第一。」
「等你拿下築基段的第一,我想和你交換獎勵中的靈植。」
實際上是龍子穆因為陪朋友尋醫問藥,一不小心錯過了報名時間。
他和朋友來到無憂城的時候煉丹師大比的報名已經結束了。
易清竹愣住,片刻後沖龍子穆揚起了一個最燦爛的笑容。
易清竹眼睛都要笑沒了,得意地拍著龍子穆的肩膀,言不由衷。
「害,我哪有你說的那樣好,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放心,等我拿到第一的獎勵,把裡面的紫炎龍葵給秋恆,剩下的東西你隨便挑!」
易清竹帶著滿身肉眼可見的愉悅走進煉丹房,青玦看著,扒拉了一下秋恆的衣擺。
「秋恆,你有沒有覺得易清竹太好哄了?」
秋恆「嗯」了一聲。
「他一直就是那樣的人,所有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很好懂。」
今天又在充當裝飾品的熾空突然出聲。
「太好哄的人容易被騙。」
人多的時候,熾空通常不會出來,他只會待在熾空劍內觀察外界的情況。
畢竟可以以靈體的形式出現在外界的器靈並不常見。
熾空可不想被人圍觀。
秋恆看向調整煉丹爐位置的易清竹,搖了一下頭,兩側的耳墜晃了晃。
「他不會的,他很好哄,但也只是對熟人而言,若是遇到哄他的陌生人,他會變得很精明。」
青玦:「你很了解他嘛。」
秋恆:「我們畢竟認識了很多年。」
*
以易清竹在丹道上的天賦與實力,築基段的煉丹師大比對他而言一點難度也沒有。
易清竹輕輕鬆鬆地走到四強內。
四強內,其他三人易清竹都認識,畢竟都是同時期的煉丹天才,大家都互相認識。
對四強中的一男一女,易清竹態度很友好,大比沒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在一起說話。
至於另一位女修嘛……
顯而易見,她是紀雪瀅。
她就和易清竹三人誰說不來了。
因為易清竹三人都不喜歡她。
易清竹早在很多年前便對紀雪瀅無感,和秋恆熟悉之後,這種無感直接化作為厭惡。
女修是當初在無憂秘境秘境揍了紀雪瀅的震岳門修士。
她非常記仇,至今仍記得紀雪瀅當初莫名其妙抓著她表情恐怖的一通問。
對於紀雪瀅,她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男修則是因為親爹的小妾是口腹蜜劍的女人,害死了他娘,生平最討厭裝模作樣的女修。
他從第一眼見到紀雪瀅起,便對紀雪瀅提不起半點好感。
而紀雪瀅也明確發現自己被排擠了。
雖心裡氣得能生啃一頭牛,但面上卻非常能端得住。
易清竹三人說話的時候,紀雪瀅在旁邊落寞地看著,那小模樣看上去楚楚可憐的。
有些人就是見不得這種表情。
秋恆便聽到了身後有人在說易清竹三人過分,紀雪瀅好可憐什麼的。
對此,秋恆沒有感情地扯了扯嘴角。
有點想說——你們還真有眼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