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人們關注的焦點之一,紀雪瀅雖然故作傷心低落的模樣,但實際上她心裡繁雜的念頭接連不斷。
外表看起來要哭了的她此時正暗中打量兩個異性競爭對手。
一邊心裡盤算著事,一邊和自己的契約之靈說話。
「允兒,你說他們之中是誰得到了無憂尊者的傳承?」
即使過去了兩年,紀雪瀅仍舊惦記著和她失之交臂的無憂尊者的傳承。
並深深記恨著奪走她機緣的那個人。
如果沒有那個人,得到無憂尊者傳承的人便會是她。
震岳門的女修記得紀雪瀅,紀雪瀅當然也記得讓她吃了一頓苦的女修。
從無憂洞府出來之後,紀雪瀅見過了女修。
說明女修比她還先失敗,被探出無憂洞府。
紀雪瀅打量的目光越過女修,落在兩個正在說話的男修身上。
這兩個走到築基段最後的男修,在無憂洞府之外她都沒見過。
所以得到無憂尊者傳承的那個人很大可能就在他們之間。
蘇允兒給紀雪瀅傳音:「就算主人知道得到無憂尊者傳承的人是誰又能怎麼樣呢?」
蘇允兒這時候的語氣不像是在單純詢問。
更像是在引導著紀雪瀅往某個方向引導。
只是紀雪瀅聽不出來,而且這次說話是她和蘇允兒私下進行的。
沒誰能在這種時候提醒紀雪瀅,蘇允兒的故意。
——是啊,我能怎麼樣呢?
在蘇允兒的提醒下,紀雪瀅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此前她一直想知道是誰奪走了她的機緣。
從未想過知道奪走她機緣的人是誰後,她要怎樣做,要得到什麼樣的結果。
紀雪瀅沒有說話,蘇允兒便繼續往下說,聲音裡帶著意味深長的鉤子。
「主人,難道你不想拿回你被搶走的機緣嗎?」
「拿回我被搶走的機緣?」
紀雪瀅抬頭不著痕跡地往兩個男修那邊望了一眼。
這次是真的委屈地紅了眼眶。
「我當然想拿回被奪走的機緣,可我現在連是誰拿走了無憂尊者的傳承都不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了是誰拿了無憂尊者的傳承,我又該怎樣拿回機緣?」
蘇允兒:「主人,無主的機緣人人可奪之。」
紀雪瀅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讓無憂尊者的傳承成為無主之物。
「可是……」
紀雪瀅一頓,又望向另一個方向,唇瓣緊緊地抿著。
現在,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動手腳,而是……
「師祖在這裡,他一直在盯著我,我若是做些小動作,被他發現了怎麼辦?」
蘇允兒:「……」
不就是個合體期嗎?
你有必要這麼顧忌他嗎?
築基中期的紀雪瀅:非常有必要。
*
在易清竹專心致志煉丹的時候,天音宗的柳霜翡摸到秋恆身邊。
「秋道友,別來無恙啊。」
秋恆早注意到柳霜翡的出現,只是沒想到柳霜翡是來找他的。
稍微發愣地眨了好幾下眼睛,秋恆點頭示意:「柳道友。」
和秋恆打過招呼,柳霜翡又看向另一人。
「龍道友也別來無恙啊。」
龍子穆和柳霜翡也就是點頭之交。
這會兒見柳霜翡和自己打招呼,難得聰明一回,猜出自己是順帶的。
他倒也沒生氣,想到柳霜翡和秋恆是能說得上話的關係,對柳霜翡的態度還算友好。
三人互相打過招呼,柳霜翡邀請秋恆等煉丹師大比結束後去他家做客。
柳霜翡在交際上並不笨,和秋恆說完,他還不忘記另一個人。
「龍道友若是感興趣,也可以一同去。」
見秋恆和龍子穆陷入思索中,柳霜翡摸了下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我是想請秋道友幫個忙。」
柳霜翡本來不打算來湊煉丹師大比的熱鬧的,他一貫不喜歡到人多的地方。
柳霜翡會在這個時候來無憂城,是因為他母家遇到點問題,他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柳霜翡的母家只是一個很小的修仙家族,修為最高的修士也只不過金丹期。
柳霜翡這個築基後期來母家幫忙是真的幫忙,而不是當個吉祥物。
柳霜翡來到母家後,發現他和母家幾個高修為的修士加起來也解決不了母家的問題。
於是柳霜翡便想搖人來幫忙。
路過這裡時,注意到秋恆在圍觀煉丹師大比,突然就有了請他幫忙的想法。
主要是秋恆的靈根屬性實在是太合適解決他母家遇到的問題了。
當然,柳霜翡不是沒臉沒皮的人。
他請秋恆幫忙,當然會拿出讓秋恆絕對滿意的謝禮。
煉丹師大比現場人多眼雜,不是說話之地,柳霜翡沒說他準備拿什麼東西當做謝禮。
但他暗示秋恆,他的東西絕對是好東西。
秋恆本來之後就沒有行程,柳霜翡都這樣說了,他便答應了。
龍子穆見狀對柳霜翡說叨擾了。
秋恆又道:「我現在不能出發。」
柳霜翡理解地點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望向煉丹進入重要時刻的易清竹。
「我母家的事暫且不著急,現在當然是易道友的決賽更重要。」
然後三人繼續看築基段的煉丹比試。
從早上到晚上,終於決出了煉丹師大比築基段的前幾名。
第一是不出秋恆意料之外的易清竹。
第二是人品不咋地但在丹道上確實有點天賦的紀雪瀅。
兩人的名次正如那日在無憂洞府中接受考驗的名次。
頒獎之後,易清竹捧著第一名的獎勵踩著愉悅的步伐往下面走。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某個一身喪的女修正在用隱晦而怨毒的目光盯著他的背影看。
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會在意。
世界上羨慕嫉妒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不在乎這些人中再多一個紀雪瀅。
旁人越是羨慕嫉妒恨他,不是越是說明他的優秀嗎?
易清竹因為背對著紀雪瀅的原因,沒有看到她的注視,秋恆和龍子穆卻是注意到了。
龍子穆都大開眼界了。
「秋師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做出這種……」
龍子穆一時描述不上來了,努力組織語言。
「嗯,很嚇人的眼神,就像是能把人生吞活剝的毒蛇硬要偽裝成單純可愛的家養蛇。」
「太可怕了。」
那種光鮮下充滿陰毒的眼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龍子穆抖了抖身板,擠到秋恆身邊,尋求師兄帶來的安全感。
「你是會形容的。」
秋恆倒是沒躲,睜開那雙蒙了一層薄霧的雙眼望向紀雪瀅。
只見白衣女修捧著屬於煉丹師大比築基段第二名的獎勵站在那裡。
她的臉上雖然帶著一種和旁邊第四名的女修差不多的喜悅笑容。
但只要對她稍微有點熟悉的人都能發現她的笑容有多麼虛假。
顯然,這個第二名並不符合她的預期。
藏在紅色綢帶下的朦朧金眸亮了一下。
下一刻,秋恆隱約間見到了一個猶如鄰家妹妹般的少女站在那裡對他露出一個甜美自在的笑容。
少女的臉上長著些許痘痘和斑點,卻無法掩蓋她身上透露出來的清純氣息。
秋恆:「……?」
看錯了吧?
修仙者臉上怎麼可能長痘痘和斑點?
而且那少女穿的是不是太奇怪了?
雖然修仙界中穿什麼衣裳的修士都有,露這露那的修士也不少見。
但少女身上穿的那種胳膊腿全露出來,仿佛薄薄兩片布的衣裳,秋恆還是第一次見到。
秋恆不由得眨了幾下眼睛,再看向紀雪瀅的時候,紀雪瀅只是紀雪瀅。
仿佛他那樣一個滿身無害的少女從未在他眼中出現過似的。
秋恆想著自己為什麼會透過紀雪瀅看到另一個少女。
突然就想起來其實這個世界是個書中世界來著。
因為現實的發展與那本書的劇情截然不同,他早已將那什麼團寵文拋在腦後了。
所以……
那是曾經活在另一個世界的紀雪瀅嗎?
秋恆再次認認真真打量裝模作樣的紀雪瀅。
然後對比剛才看到的那位仿佛將心事寫在臉上的少女……
嗯,完全不像。
只能說是兩模兩樣。
那真的是曾經的紀雪瀅嗎?
變化也太大了吧?
「秋小恆,我帶著築基段第一名的獎勵回來了!你不應該誇誇我嗎?」
易清竹帶著滿身的愉悅氣息,噠噠噠地走到秋恆這邊。
然後在秋恆想事的時候猝不及防地一蹦,直接掛在秋恆身上。
秋恆這下什麼想法也沒了。
只覺得頭上有一隻胖鳥飛過,留下六個黑點。
秋恆抓住易清竹手腕的的時候,不由得慶幸他的底盤夠穩,沒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個大臉。
金丹期的修士被一個築基期撲倒,這個笑話夠無憂城內熱鬧好幾天了吧?
「別鬧了,下來。」
秋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還沒有孩子,卻提前感受到了養孩子的艱辛。
嘴角扯了一下,手指上閃現紫色的電弧。
易清竹被電得沒經歷過鍛體的身體抖了一下,意識到秋恆的提醒(威脅)。
「(ˉ▽ ̄~)切~~。」
易清竹果斷下來,「行,你厲害,你讓我下來我就下來。」
青玦瞬間無語了,晃著尾巴繞著他走了一圈。
「還以為你能說什麼呢,你也太慫了吧?」
易清竹振振有詞:「我這不叫慫,我這叫從心。」
青玦:「那還不是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