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遠遠傳來的這道聲音很好聽,低沉醇厚,像是山間潺潺流動的清泉,緩緩淌入耳中。
只可惜語氣里中的怒意沖淡了這道聲音中的清涼透徹感。
如此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秋恆瞬間判斷出來人是誰。
修仙者記憶力太好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起碼有些不美好的回憶,修仙者想忘也忘不掉。
正如這道聲音永遠也無法從秋恆的腦海中離去。
來人不是大名鼎鼎的太玄宗青陽元君蕭昀,又能是誰?
蕭昀氣勢很足,秋恆的反應卻很淡。
像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質問,早已不能讓他的心中產生任何波瀾了。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偏移一丟丟。
不過秋恆的心中稍微有點困惑不解。
為什麼蕭昀總是能在他與紀雪瀅對峙的時候,準時出場?
難道蕭昀是在紀雪瀅身上放了定位法器不成?
紀雪瀅和鳳青青之間的爭執被蕭昀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前者眼睛微微睜大,握劍的那隻手用力了些許。
嘴角驚喜地上揚些許,黑亮的雙眼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閃閃泛光。
如果不是熾空劍和天樞劍都擋在她身前,她早就衝著蕭昀跑過去了。
後者先是皺了皺眉,盯著神色有些著急的蕭昀好一頓瞅。
隨後好似想起了什麼一樣不耐地撇撇嘴。
餘光見到紀雪瀅的神情變化,她一挑眉,嫌棄地瞥過去一眼。
——這年代,搞什麼不好,非要搞師徒禁忌。
——就她特立獨行,像是一片好筍中出了一根歹竹似的。
紀雪瀅的嘴比石頭還硬,再這樣下去不行。
魔城還屹立在西域之中,魔城之中的魔修虎視眈眈,時間就是靈石,秋恆不想和紀雪瀅繼續耗下去。
一如他不想和某些無關緊要的人浪費口舌。
熾空劍入鞘,秋恆閃身出現在冷星雲身邊,一邊看著他,一邊自然地拉了一下他的手。
冷星雲在身邊,秋恆很容易就想到了他那特別好用的能力。
「你可以去看看她在裡面都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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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星雲手掌縮了縮,捏了捏自己送上門的手,一口應下:「好。」
冷星雲當然理解秋恆的意思。
他的小道侶想讓他看看紀雪瀅在魔城之中都幹了什麼好事。
在秋恆到冷星雲這邊跑了一趟的時候,另一人也到了紀雪瀅身邊。
而那邊只剩下鳳青青一個人,她一個築基後期,自然無法阻攔蕭昀。
蕭昀:「雪瀅,你沒事吧?」
蕭昀不久前才結束閉關,聽說西域出了這麼大的事第一時間便趕到了西域。
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那麼刺激他心弦的場景。
秋恆越來越瘋了,他不敢想像若是他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麼事。
紀雪瀅揪著蕭昀的衣袖,淚眼汪汪的樣子:「師父,我……」
紀雪瀅想跟蕭昀訴說秋恆有多過分,她有多害怕。
但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說出口,便被靈力的波動驚到了,聲音戛然而止。
談情說愛哪有正事重要,便是冷星雲想要多捏一捏那隻漂亮的手也只能遺憾嘆氣。
冷星雲祭出法器。
那個在歸元大陸上留下無數故事的時光羅盤浮現在空中。
幽藍色的光芒照得紀雪瀅幾乎大腦幾乎無法思考。
但事實上,這只是她的錯覺。
紀雪瀅無法思考是因為冷星雲在讀取她身上屬於過去的時間,讓她身上的時間一瞬間陷入了凝滯。
冷星雲閃現的時候,非常不客氣地施法給了蕭昀一下。
蕭昀滿心紀雪瀅,反應過來時候,那道法訣都到了他眼前,他只能儘量躲避。
卻還是被冷星雲那道法訣打到了,狼狽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蕭昀當時自顧不暇,哪裡有時間顧紀雪瀅,這才讓紀雪瀅瞬間被時光羅盤鎖定住。
冷星雲與蕭昀同為化神期,但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當然修為高的是前不久不小心進了一小階,修為到了化神後期的冷星雲。
「你要做什麼?」
待蕭昀穩住身形,抬頭去看,便見紀雪瀅狀態極為不對,厲聲質問著。
在他想要上前阻止的時候,一把銀白色的神劍冷酷無情地擋在他身前。
那把眼熟的劍距離他極近,只要他再向前一步,那把劍便會品嘗到鮮血的味道。
即便是這樣,那把劍仍穩穩噹噹地橫在他的身前。
顯然,握劍之人的手和心態都很穩定。
——秋恆竟然拿劍指著他這個父親?
蕭昀滿心滿眼不可置信,一時間忘記了他的本意是去幫紀雪瀅。
他的視線順著握劍的那隻手一路向上。
只見一身魔族服飾,陌生的像是另一個人的美少年唇瓣輕巧地動了動。
他的聲音近乎無波無瀾,無心無情。
「不要打擾他。」
其實蕭昀沒太聽清秋恆說了什麼:「……你竟然用劍對著我?」
秋恆偏了一下頭,目光終於從冷星雲身上離開,金珀似的眼瞳安靜地注視著。
「不可以嗎?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而已。」
容貌多年不變的少年似是極為不解,特別明顯地歪了一下頭。
「你可以為了紀雪瀅三番四次質問我,我為什麼不可以為了冷星雲用劍指著你?」
說完,秋恆微頓,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問題,又一本正經地糾正了一下。
「我沒有用劍指著你,我只是用劍阻擋你去打擾他而已。」
「我們做的事性質不一樣……」
可究竟性質如何不一樣,蕭昀說不上來,他的聲音卡了一下,迅速將這件事敷衍過去。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在對雪瀅做什麼?你為什麼要阻止我過去?」
其實秋恆的話中有很多可以抓住的點。
比如秋恆將紀雪瀅之於蕭昀與冷星雲之於他列在了同一個位置。
正常人很明顯能聽出他對冷星雲的維護。
就像旁邊的秋有儀已經頻頻用冷眼去看某個化神後期的修士了。
但蕭昀卻偏偏抓住了「阻擋你去打擾他」這句話。
「青陽元君,你竟然還護著紀雪瀅那樣卑劣的人,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鳳青青看不慣紀雪瀅,也看不慣紀雪瀅搞師徒戀的對象,非常有勇氣地站出來。
反正這裡有他們凌霄劍宗的高修為修士在,蕭昀若是對她動手,必然有人會護著她。
她有什麼好怕的?
其實鳳青青更想罵蕭昀是不是沒有腦子,竟然護著紀雪瀅那種人,還和紀雪瀅搞師徒戀。
但她還是稍微有點顧忌的。
鳳青青悄悄往秋恆那邊看了一眼。
秋道友是蕭昀的兒子,就算他如今已經是秋家的人了。
但在很多人眼裡他和蕭昀的關係永遠也扯不斷。
若是蕭昀和紀雪瀅搞師徒戀的醜事傳出去,別人議論他們的時候,難免會牽扯到秋道友。
雖然秋道友一貫豁達,不將那些流言蜚語放在心上。
但秋道友若是聽到了那些詆毀抹黑他的言論,心情肯定會不好吧?
蕭昀剛來不久,確實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也不知道秋恆他們差點被紀雪瀅害得玩完了。
但他的潛意識裡總覺得紀雪瀅還是那個摔傷了只會哭哭啼啼的女孩。
那樣的紀雪瀅怎麼會做壞事呢?
「雪瀅她……」
然而他以為終究只是他以為,沒有任何真理支持,那便僅僅只是一種虛假的想像而已。
在他想為紀雪瀅辯解幾句的時候,天音宗的柳霜翡和千佛門的安啟並肩而來。
柳霜翡:「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秋道友提醒了我,我才得以保住一條命,所以我願意相信他。」
安啟:「小僧也不知真相為何,但小僧知道秋道友光明磊落、心有大義,他做的事必然不是胡作非為。」
繼他們之後,說話的人越來越多了,都是在魔城之中共患難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