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那位奇奇怪怪的,連進入魔城都要穿白衣的女修,我倒是更願意相信秋道友。」
「秋道友在魔城之中數次助我脫困,我不信他信誰?」
「你真奇怪,我看你也是認識秋道友的,你為什麼不問他為什麼要那麼做,而是上來便要他住手……」
「……」
被蕭昀質問為何要用劍擋著他這個父親的時候,秋恆的手沒抖。
熾空劍在他手中如同戰鬥時那般平穩強勢。
但現在,聽到這些爭著搶著為他說話的聲音,秋恆的手不爭氣地顫抖了幾下。
熾空劍也跟著抖了兩下。
「哈哈哈——」
秋恆聽到了熾空毫不掩飾看戲心理的笑聲,食指抬起,落下,靈力搭在熾空劍的劍面上。
雖然劍靈感受不到疼痛,但熾空依舊安靜了。
這邊是來自親愛的主人的無形威壓(威脅)。
秋恆威脅完熾空劍,手腕動了動,動作流暢美觀地將劍收入劍鞘中。
因為那邊的冷星雲已經看完了該看的,對望過去的他點了點頭。
緊接著,無視一臉恍惚的紀雪瀅,冷星雲挪了幾步,堅定地站在秋恆身側。
秋恆偏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四目相對,隨後秋恆又碰了一下冷星雲的手。
冷星雲接受到秋恆的意思,明白似的點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眼神交流和動作交流都像是加了密似的,讓旁人無法理解,也無法插足。
明眼人都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
就連龍子穆這個以前一無所知,在某一天被點醒的人都像是悄悄長了十八個心眼,火眼金睛似的盯著兩人直瞅。
龍子穆暗自和靈犀吐槽老男人心機深沉,就知道勾搭他的秋師兄,也不看看場合。
靈犀:「這話你敢不敢當著冷星雲的面說?」
龍子穆:「……不敢,我怕他打我。」
靈犀:「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哈?」
龍子穆:「所以這話我就在心裡和你說說。」
感情她是情緒發泄處嗎?
今天也是靈犀無語的一天。
鳳青青情商不算低,以前她沒多想,現在有了「秋恆有道侶」的前提,她便忍不住深想。
「該不會秋道友的道侶就是彌時元君吧?」
天樞:「誰知道呢,反正不是你,你就靠邊站看著就行,不用多管事。」
鳳青青:「……你說我當時怎麼就一時腦抽和你這個毒舌契約了呢?」
天樞:「哦,那你要和我解除契約嗎?說實話,我有點想念劍冢了。」
鳳青青:「不!我是堅決不會和你解除契約的,你毒舌過我那麼多次,我必須要一一毒舌回去。」
天樞:「目標挺遠大,實現的可能性近乎於零,不過作為一個貼心的劍靈,我還是祝你成功。」
貼心個屁!
鳳青青在心裡罵罵咧咧,越發想念剛契約時的天樞了。
那會兒天樞和她還沒混熟,裝得那般高貴優雅、不可侵犯。
她還真以為天樞是個方方面面都完美的神劍之靈。
結果後面混熟了,「完美」這兩個字在他面前碎成了渣渣。
完美個屁,那就是個惡劣可惡的毒舌劍靈。
不過鳳青青倒是沒因為天樞的性格便生出換劍之意。
劍主與劍之間的選擇是雙向的,既然天樞劍與她契約了。
那便說明天樞劍比任何劍都適合她。
她若是放棄了與她契合的神劍,轉頭去找別的劍,那她才是真傻子。
鳳青青想,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傻到打算放棄神劍吧?
楚澤蘭站在龍子穆身邊,她的身後站著項升泰和鍾離。
秋恆在見到項升泰和鍾離不久之後便將空間傳送符給了他們幾張。
項升泰和鍾離近期一直跟著楚澤蘭行動。
魔神祭那天也一樣。
在秋恆的的那聲「走」響徹魔城之後,楚澤蘭瞬間提醒項升泰和鍾離激發空間傳送符。
兩人很聽話,也因此,他們也很順利地逃出了魔城。
楚澤蘭此時擰著眉,目光久久地在秋恆和冷星雲之間遊走。
她早前便覺得秋恆和冷星雲之間有點不對勁,似乎有點太親近了。
但因為兩人都是男修,她很快便壓下了心中的胡思亂想,只當他們是朋友。
如今又見兩人毫不掩飾的,比之前更勝一籌的親近與默契,她又一次往下想了想。
——他們真的是朋友嗎?
項升泰和鍾離不是什麼傻子,他們的想法也與楚澤蘭類似。
——朋友之間會自然地拉手握手猜搓手手嗎?
除了秋恆熟識的修士們心中各有想法,其他修士也隱約有所預感。
就連紀雪瀅也不禁緊緊皺起了眉頭。
似乎只有蕭昀永遠也看不懂秋恆和冷星雲之間的。
或許是他根本想不到兒子也到了該戀愛的年齡。
秋恆也不在意蕭昀關不關心他的戀愛情況。
在他觸碰冷星雲的手示意他將真相給眾人看,冷星雲立馬便動了。
一塊水鏡浮現在眾人眼前,隨著冷星雲的掐訣施法,水鏡上漸漸出現以某人視角開展的畫面。
紀雪瀅頓時慌了:「不可以!」
然而沒有人會將她的抗拒放在心上。
即使她想阻止畫面播放也是不可能的。
以她一個築基修士的能力如何能阻止化神期修士施法。
而這裡唯一可能幫她的便是蕭昀,但秋恆為了防止蕭昀搗亂,又抽出了熾空劍。
「我勸你還是看完再說話,免得之後再說我污衊紀雪瀅。」
秋恆的目光卻落在了蕭昀身上,眼神又冰又冷。
「不是我的罪名,我可不認。」
這麼多人在為他說話,秋恆知道如果此時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難免會讓人覺得一腔真心得不到回應。
就像是一個人精心準備了禮物送給朋友。
但朋友收到禮物之後反應淡淡,連句謝謝也沒有,那麼那個人肯定不會開心。
其實秋恆不在意蕭昀怎麼想他。
因為在他心中蕭昀已經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了。
無關緊要的人願意怎麼想他就怎麼想,反正他是不可能因為無關緊要的人的想法而改變自己的。
無論是紀雪瀅還是蕭昀都無法阻攔冷星雲施展法術。
紀雪瀅阻止冷星雲的理由不用細說,她如今心虛的厲害。
蕭昀想要阻止冷星雲,是因為他看出了紀雪瀅的不情願,他不想讓紀雪瀅失望,僅此而已。
可折騰到最後,無能為力,也無人支持的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水鏡上的畫面不斷變化。
冷星雲時間掐的很準,水鏡上顯示的畫面正好是化神期魔修發覺紀雪瀅有異的那一幕。
所有人都看到了紀雪瀅自以為萬無一失地與化神期魔修達成交易,魔修卻在她離開後不以為然地翻白眼。
「真是長見識了,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魔修裝得如此仙風道骨。」
「她還以為那樣能唬到我?笑死,魔族見識廣的魔修不一身血氣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是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
「仙風道骨的是那群無聊至極的修仙者,怎麼可能是魔修。」
白衣如雪、仙氣飄飄……
腦子正常的修士看紀雪瀅的眼光瞬間不一樣了。
在遍地深色的魔族中穿白衣,真不是腦子有病嗎?
不是說不可以穿,但能不能不要穿得那麼仙氣飄飄。
唯有蕭昀一臉不敢置信與凝重狐疑。
畫面中的另一個頭頂犄角,額心嵌寶石的人是魔族吧?
雪瀅他們怎麼會和魔族接觸過?
雪瀅她沒事吧?
紀雪瀅很有事,此時她的臉色已經煞白如紙了。
——原來那個魔修早就懷疑她了嗎?
以往紀雪瀅靠著自己的長相和氣質得到了太多便利。
她以為這次在魔族中依然能靠著清純無辜的外貌得到好處。
所以去和魔族做交易的時候,她特意換上了最白、最美、最仙氣飄飄的法衣。
誰知道魔修不吃那套。
並且那身衣裳竟然讓魔修懷疑起了她。
冷星雲自然是看到了紀雪瀅的神色變化。
不過他又不是蕭昀,當然不可能對紀雪瀅產生憐愛,顧忌她的心情。
揮手間,水鏡中的畫面再次發生變化。
某一日,化神期魔修不知從哪找來了一面鏡子。
他在紀雪瀅沒注意到的時候用鏡子悄無聲息地對準紀雪瀅,鏡面之上浮現出了紀雪瀅的身影。
魔修神情瞬間陰冷下去,但在紀雪瀅轉過身的時候又恢復了正常。
紀雪瀅完全沒察覺到他的異樣,一如之前那樣和他講述各族的弱點。
有些見識的修士都認出了魔修拿出來的鏡子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名為本真鏡的法器,能照出一個修士最本真的樣子。
如果用這面鏡子去照化形狐妖,那麼鏡子上便會顯現出一隻狐狸。
水鏡中,魔修手中那面鏡子上顯現出紀雪瀅的樣子,便說明紀雪瀅是人族。
眾人明了,紀雪瀅便是在那個時候暴露出了人族的身份。
一個個看紀雪瀅的眼神瞬間不一樣了。
真想不到她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在敵人身邊竟然連防備之心也沒有。
有神識不會用嗎?
竟然連那魔修的小動作都沒注意到,被魔修發現了真實身份。
有人想,若是早知道她如此愚蠢,當初就不該讓她也進入魔城。
現在好了,把別人給禍害慘了。
無數修士可惜這世界上沒有「早知道」。
這一幕播放完,水鏡一閃,上面又開始播放另一幕場景。
那一日,紀雪瀅照常去化神期魔修府邸。
魔修拿出另一種法器,讓紀雪瀅身邊的時間凝滯片刻。
在紀雪瀅陷入靜止狀態的時候,從紀雪瀅身上拿走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便是能將她完美偽裝成魔族的法器。
隨後魔修又拿出一枚徽章。
不知他做了什麼手腳,那枚徽章竟變成了那枚玉佩,魔修將其重新掛在紀雪瀅腰間。
徽章……
「最後一枚徽章竟然在你身上。」
秋恆顧不得其他,直接用靈力將紀雪瀅身上的那枚徽章拿到手中。
紀雪瀅阻止不及,十分氣惱地跺腳:「你!」
「你什麼你?除了你你我我,你還會說什麼?」
鳳青青閃現,蹭到她身邊,猛然推了她一下,果斷用行動讓她住嘴。
「那可是魔修的東西,還有不是你的東西,秋道友拿走,你有什麼意見嗎?」
如果從紀雪瀅身上拿東西的人是別人,紀雪瀅可能不會反應這麼大。
可一旦這個人換成了秋恆,哪怕知道那玉佩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
紀雪瀅仍控制不住對秋恆的惡意。
秋恆此刻能很明顯地感知到紀雪瀅對他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