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西域沙漠中,乳白色的巨大封印陣之外,無數雙眼睛聚焦在兩個人的身上。
就在剛才,眾人為他們空出了施展能力的空間,他們身邊已無其他修士。
那邊除了他們,便只有那由極品靈石布置而成的複雜法陣在他們腳下隱隱發光。
個子略高、穿著一身深紅色法衣的化神期男修,在場的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
他們都知道他是以時間靈根聞名歸元大陸的凌霄劍宗修士,彌時元君冷星雲。
按照神器殘靈所言,只要去到中古時期,消除魔城存在的隱患,便能讓現世的危機胎死腹中。
以冷星雲的能力,正適合解決此次的事。
所以他踩在陣法之中,大家都很能理解。
可陣法中的另一人卻讓所有修士都十分驚訝。
只見陣法中身高略矮的那個少年身上仍是那一身特色鮮明的魔族服飾。
在他的身前,一把純白的扇子散發著古樸的氣息,隱隱可見其上不斷變幻的日月山河、日月星辰之象。
一看便知不是神器,便是仙器。
靈氣迅速聚集而產生的風讓他髮絲輕巧而靈動地飄舞。
一貫被譽為神秘的空間之力在他手中像是玩具般聽話。
這種程度可得不是隨便一個擁有空間烙印的修士可以做到的。
顯而易見,少年是一位擁有空間靈根的修士。
——原來這歸元大陸中,不止有時間靈根的修士,也有空間靈根的修士。
——瞞得可真好啊。
有些知道秋恆身份的修士一會兒看看太玄宗的修士,一會兒看看秋家的修士。
那種奇怪的眼神只能用「意味深長」這個形容詞來形容。
太玄宗修士被看得極為無語。
看他們做什麼,他們也是第一天知道被他們放棄的年輕修士竟然還是個空間靈根修士。
有個合體期的女修皺著眉頭,明顯的懊悔浮現在她臉上。
秋有儀也是第一次知道秋恆有空間靈根。
但她怎麼會暴露出她對外孫不夠了解的事實。
只見她唇角輕輕上揚,眼神深邃,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也有知道父子鬧劇的修士看向蕭昀,想知道蕭昀這個和兒子鬧得不可開交的父親知不知道兒子隱瞞良久的秘密。
卻見這位父親臉上的震驚比誰都明顯,頓時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又撇了撇嘴。
至於紀雪瀅此時的狀態……
想也知道她現在已經嫉妒瘋了。
本來她就嫉妒秋恆的雷靈根,現在又知道了秋恆有更為稀有的空間靈根。
紀雪瀅在心中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秋恆,恨不得秋恆現在就去死。
可是群聊中誰也沒有附和她,甚至連一點聲音也沒有。
幻月是自己聽不下去了,躲在離火幻月劍中,隔絕紀雪瀅的聲音。
火鳳軟軟則是有點害怕,她覺得自己的主人好像有點瘋了。
而蘇允兒則是緊緊地盯著陣法中心的兩個人看。
這兩個人的天賦都強的可怕,比之當年的主人也不差哪去……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飛升上界。
就在蘇允兒下定決心要阻撓冷星雲和秋恆飛升的時候,造價不菲的陣法光芒大作。
秋恆和冷星雲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始聯手施法。
冷星雲雙手快速結印,剎那間,周圍時間流速紊亂。
修為低的修士恍惚間只覺周身的時間被強勢掠奪,仿佛剎那間走過了一生。
回過神之後,有修士驚恐地跌坐地上。
疼痛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活著,而不是已經坐化了,大鬆一口氣。
與此同時,秋恆掌心空間之力噴薄而出,與冷星雲的時間之力交融。
一時間,天地失色,一道巨大的時空旋渦在高台上空緩緩成型。
光芒大盛,兩人被絢麗的光芒包裹,身影在旋渦中心若隱若現,恍若是掌控時空的神明。
望著這一幕,許多修士心中滿是震撼與讚嘆,時空之力果然不同凡響。
秋有儀見時機差不多了,手上凝聚靈力。
「諸位,現在到我們助他們一臂之力的時候了!」
秋有儀聲音落下,幾道身影閃現在陣法之外的各個方位,洶湧的靈力進入陣法中。
正常修士飛升之後才能做到穿梭時空,天賦異稟者也要修為到大乘期或者合體期。
秋恆和冷星雲顯然還差了些。
所以他們如果想要短暫地進入過去,需要藉助外力。
例如他們腳下那個耗費巨大的陣法,以及其他修士的相助。
有那個陣法在,他們在中古時期完成任務後便會被拉回現世。
如果陣法不在了,那他們可能會永遠留在中古時期,成為屬於過去的人。
也可能要等到他們的修為到了能穿梭時空的程度之後,才能回到現世。
所以他們此番行動其實是冒了巨大風險的。
要秋有儀說,她其實是很不贊成秋恆去冒這個風險。
誰知道這裡有沒有心思歹毒的修士想要破壞陣法,讓他們永遠回不來。
但她家寶寶心太軟了。
他要為這片修仙大陸去冒這個風險。
秋有儀明面上沒有左右秋恆的決定。
卻決定要在秋恆他們走後一直守在陣法旁邊。
陣法的作用發揮到極致,時空旋渦也醞釀到了極致。
在眾目睽睽之下,秋恆偏頭去看冷星雲,冷星雲對他笑了一下,輕輕牽起了他的手。
然後他們攜手踏入旋渦,踏入了去往中古時期的時空通道。
秋恆和冷星雲人走了,陣法卻還在發揮著作用。
「將她拿下!」
秋家人雖然沒幾個沉穩的,大多性格跳脫,但在正事上卻很少有人會犯錯。
秋有儀一聲令下,數個修士站出來,圍住紀雪瀅。
紀雪瀅驚慌失措,求助地左顧右盼,然而大多數修士都避開了他的目光。
蕭昀從「原來秋恆對他隱瞞甚多」的震撼中回神:「等等!」
秋有儀隨意扔過去一道法訣,蕭昀便不動了,連聲音也沒有了。
秋有儀微笑地看向太玄宗那些個欲言又止的修士。
「她的過錯導致小輩們此行任務失敗,我將她暫時關押、待此事結束再行處置,你們沒有意見吧?」
秋有儀倒是挺想現在就把紀雪瀅給處置了。
但她若是真要這麼做了,太玄宗那些裝模做樣的修士肯定不會允許。
她現在還要守著陣法呢,可沒時間和太玄宗那些假君子虛與蛇委。
還是等她家寶寶平安無事歸來,她有時間和太玄宗理論的時候再說吧。
太玄宗的幾個修士面面相覷,自覺退讓一步。
「關押可以關押,但不能關押在你們秋家的手中。」
「不放在我們手裡?你們是怕我們對她下黑手嗎?呵,你以為我們秋家跟你們一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啊?」
秋有儀都被氣笑了。
「罷了,我們秋家還不想和她扯上關係呢,如此,便將她交給千佛門關押吧。」
這時候,千佛門的安啟在自家師伯耳邊低語幾句。
他那大乘期的師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順了他的心愿接手了紀雪瀅這個燙手山芋。
「既然如此,便將她交給老衲的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