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門內某處,天空上的烏雲不斷翻騰,宛若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而恐怖。
雪白的牢房中,紀雪瀅一襲白衣,滿頭髮絲隨風狂舞,神色半是喜悅半是憂慮地站在地牢中央。
「天雷真的能擊破千佛門的牢房嗎?」
「若是不能,我這一次豈不是會渡劫失敗?」
蘇允兒悄悄翻了個白眼,雷劫都出現了,現在才想這些,是不是太晚了些。
心裡這樣想著,不妨礙蘇允兒一如往常那樣哄著腦子不怎麼聰明的獵物。
「主人便放心吧?天雷可是世間至純之力,怎麼可能連千佛門的防禦陣都無法擊破。」
千佛門的天上烏雲如墨般層層堆疊,道道紫色的電弧在雲層深處肆虐遊走。
像是在印證蘇允兒安慰紀雪瀅而說的那一句話。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突然間自天邊響起,一道粗壯的天雷擊打在紀雪瀅所在的這個牢房之上。
又是一聲巨大的雷鳴響起,牢房頂端應聲而碎裂,碎裂的石頭渣渣傾灑而下。
紀雪瀅本能地在自己的頭頂上罩了一個防禦陣。
「主人,快離開這裡!這裡很快便要坍塌了。」
聽到蘇允兒的提醒聲,紀雪瀅回神,幾下便躍出了牢房。
又是幾下跳躍,她的雙腳踩在附近的山巔之上。
這裡是她選擇的渡劫之地。
紀雪瀅剛剛站穩,天上陰沉恐怖的劫雷便像是急著下班的打工人一般匆匆幹活。
金色的閃電奪人眼球,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
紀雪瀅看著自天邊而來的耀眼雷電,瞳孔突然收縮一下。
「等等!這不對……」
千佛門內無事的修士紛紛將目光落在天空中的烏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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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位同門在渡劫,這雷劫有點奇怪,說強不強,說弱不弱。」
「這次雷劫比正常金丹期雷劫,但卻又比元嬰期雷劫弱一些,只能算是金丹雷劫。」
「可是就算是數一數二的天才,金丹期雷劫也不至於強到這個地步吧?」
「我倒是覺得更像是渡劫的那個修士惹了天怒,天道要給她點顏色看看,故意加重了雷劫強度。」
築基後期,將在一兩年內結丹的鳳青青也對此時的情況有些好奇。
「安道友可知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鳳青青是師父來千佛門有事,鳳青青想看紀雪瀅的熱鬧,便跟她師父一同來千佛門了。
他們師徒倆是跟著千佛門押送紀雪瀅的修士隊伍一同來千佛門的。
之前在魔城內鳳青青和千佛門的安啟有了點交情,兩人路上有些交談。
如今見到千佛門的異樣,好奇的鳳青青當即和安啟打聽情況。
「那個方向是……」
安啟也因為天空中乍起的異樣而停住腳步,眉頭鎖著,手指緊緊攥著金色的佛珠手串,聲音凝重。
「九龍牢。」
鳳青青脫口而出:「那不是關押紀雪瀅的地方嗎?」
「該不會是她在渡劫吧?不可能吧?」
但等鳳青青看到了山巔的那抹白色,都不用深想她便知道那是誰。
「還真是一切都有可能啊。」
鳳青青震驚地大聲嘀咕,滿臉不敢置信。
「她這麼快就金丹期了?」
「不對呀,她之前只是築基中期,怎麼突然就要渡金丹雷劫了?」
這個問題安啟解答不了,別人也解答不了,只有紀雪瀅自己心裡清楚她自己是個什麼情況。
紀雪瀅雖不知為何自己的金丹雷劫如此與眾不同。
就好像她被天道穿了小鞋似的。
但她心中那個和蘇允兒商量好的、大膽而冒險的計劃仍未被她拋棄。
——在雷劫的過程中煉化離火幻月劍,再融合其他材料,煉製新的神器。
比起一個不聽話,還總是對她甩臉子的神器,她更想要一個聽話的神器。
劫雷一道強過一道,但紀雪瀅相信自己的氣運能讓她順利渡過雷劫,進階金丹期。
第一輪雷劫結束,紀雪瀅緩緩閉上雙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狂跳的心平靜下來。
她運轉體內的金火靈力,將二者完美融合,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盪。
火焰在她身周熊熊燃燒,金色光芒與赤色火焰相互交織,映照著她冷漠無情的臉龐。
又一道轟然劈下時,紀雪瀅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她雙手迅速結印,緊接著離火幻月劍現身,安靜地漂浮在她身前。
蘇允兒就在旁邊陪著紀雪瀅渡劫,見到這一幕,她的唇角高高翹起。
馬上了,只要紀雪瀅繼續作下去,被天道徹底厭棄,他的主人便能接手這份金色的氣運了。
離火幻月劍晃動兩下,幻月的靈體與幻月劍一併漂浮在空中。
他一貫喜歡做雙手環肩的這個動作,如今便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契主。
「把我召喚出來是因為你需要我幫你渡劫嗎?」
紀雪瀅握著幻月劍劍柄的手微微顫抖。
幻月的無知無覺讓她的心動搖一瞬。
但很快她便想起了幻月過去懟她的那些話,心頓時硬了起來。
她面不改色地撒謊:「是的,幻月,這一次你一定要幫我,我需要你。」
「啊,是這樣嗎?」
需要我當你新神器的養料嗎?
幻月垂下眼帘,掩飾住眼中的譏諷與森冷。
騙子,大騙子。
「你是我的主人,我當然會幫你,我會讓你往後的仙途一眼望到盡頭。」
紀雪瀅:「……?」
幻月這是在說好話還是壞話?
幻月是不是知道她的計劃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紀雪瀅猛搖頭,手上凝聚躍躍欲試的靈力,勸自己不要杞人憂天,自己嚇自己。
她和蘇允兒都是秘密交談的,幻月怎麼可能知道真相。
帶著靈力的那隻手按在離火幻月劍上,紀雪瀅強行壓下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心慌。
「幻月,接下來便靠你了。」
「好的,我親愛的主人,接下來請看我的表演。」
幻月聲音清脆響亮,他彎著眉眼笑的樣子像是剛從書院中走出來翩翩少年郎。
乾淨、純潔、無辜……一切美好的詞這一刻都能用在他身上。
紀雪瀅的心跳不知為何跳得更快了。
*
秋恆和冷星雲到來時的那個地方時又遇到那隻兔子了。
不過此時的粉紅兔子已經不是只單形影了。
它的身邊還有另一隻粉紅兔子,兩大隻形影不離,親近得很,一看就是很親密的關係。
剛開始它們還沒發現秋恆和冷星雲出現在了它們身後,親親熱熱地你碰碰我,我碰碰你。
還你一口我一口地品嘗了同一顆粉紅色心形靈果。
是冷星雲突然來的一句驚到了它們。
冷星雲說:「它變心的速度真快,昨天還給你送靈果,今天就找了伴侶。」
「我就不同了,我昨天給你送靈果,今天仍給你送了靈果。」
剛才路過那棵粉紅色靈果樹的時候,兩人見到又有一顆靈果長得極為美麗。
冷星雲將那顆心形靈果摘下來給了秋恆。
兩隻大兔子被悄無聲息突然出現的兩個兩腳獸嚇到了,嗖嗖地蹦跑了。
秋恆見狀笑了一下,頭也不轉地回應冷星雲的話。
「你是在對我表示你不會變心嗎?」
冷星云:「是這樣沒錯,既然已經確定了關係,我總要表現一下,給自己加加分吧?」
秋恆淡淡地瞥他一眼,卻沒有否認「確定了關係」這幾個字。
他對這一天的到來早有預料,並未對兩人關係的變化感到有什麼意外的。
……等一下,其實也不是所有東西都能預料到。
剛開始被激動的冷星雲按在樹幹比粗壯的樹上親的時候,秋恆還是很冷靜。
確認了道侶的關係,單身二百多年的新任道侶激動地親他一下很正常。
但是……
親,能不能不要對他動手動腳呢?
尤其是不要總是若有似無地扯著他的腰帶。
倒不是說這個進展太快……
嗯,雖然也有點快。
道侶之間的親密行為尚且在他能接受的範圍。
但在藍天白雲、綠樹成蔭之下白日宣淫就不在他的接受範圍內了。
秋恆推著冷星雲的胸膛,示意他往後點,不要亂來。
但情緒上頭的化神修士如何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行動。
腰間被一隻手臂死死扣著,秋恆艱難地喘著氣,又想說點什麼。
但是冷星雲把他的嘴堵得太死了,他一張嘴便有什麼不禮貌的東西順杆子往裡面爬。
他偏了下頭,換了一個角度張嘴,又有口水順著嘴角淌下去。
兩種原因合起來,搞得他不都不太敢張嘴了。
於是在這個前所未有的熱烈親密交流結束之後,秋恆果斷立下一條規定。
「親是可以親,但要看場合。」
「白日宣淫堅決不可以。」
冷星雲拿著小本本,精緻的毛筆微微晃動,一個個像是藝術的字落在小本本上。
秋恆嘴角抽了一下:「就這麼兩句話,我不信那你這個化神期修士記不住。」
冷星雲收起毛筆,沖他眨了一下左邊的眼睛。
「這個可是秋秋說的話,我當然要好好記著了,萬一哪天我失憶了怎麼辦?」
「光靠記憶可不行,保險起見,還是記在本上記錄一遍為好。」
「難道秋秋不允許我用紙記錄你說過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