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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妖皇府行(八)

2026-09-23 22:13:06 作者: 虞郁雨

  雖然這裡沒有離開的出口,但他可以自己想辦法開出一扇離開的門。

  只不過速度應該快不到哪裡去。

  畢竟,空間穿梭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沒辦法,誰讓這條黑龍這麼沒用呢。

  沒用的黑龍:「……」

  *

  秋恆被黑龍拉進了昏暗寂寥的囚牢空間中,青玦和北望卻被拉入了一個明亮又靈氣充裕的地方。

  偌大且明亮的世界裡,青玦與北望並肩而立。

  他們的對面,端坐著一位梳著華麗髮髻,穿著白色仙裙的女子。

  女子身前擺放著一張精緻小巧的木桌,桌上置有一壺靈茶。

  靈茶正徐徐升騰起裊裊熱氣,氤氳出醇厚的茶香。

  可青玦和北望都無心留意這一點,任由茶香在他們身邊四溢。

  女子神態悠然閒適地品著靈茶,仿佛置身於無人之境,對面前站著的青玦和北望兩人視若無物。

  「你究竟是誰?」

  青玦眼中滿是警惕,緊緊盯著眼前的女子,聲音壓得很沉。

  最重要的是,這傢伙把秋小恆弄哪去了?

  通過契約,青玦能感受到秋恆現在的生機很強,沒有危險。

  但秋恆不在眼前,他就是忍不住擔心。

  從締結契約起,這麼多年來,他們兩個完全聯繫不上的時候屈指可數。

  北望如青玦那般目光牢牢鎖住那女子,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她的任何一個可能透露出信息的細微動作。

  他雖未開口言語,然而那眼中流露出的審視打量與警惕防備與青玦如出一轍。

  同樣在無聲地質問——你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是誰?」

  女子放下茶杯,笑了下,抬眸看向他們,唇瓣輕啟:「你猜呀。」

  青玦冷笑:「我為什麼要猜?無趣,我的同伴在哪?」

  「你是說那個人修嗎?」

  青玦瞳孔驟然收縮,怎麼會?

  他正要反駁,或者說努力為自己人辯駁,邊聽耳邊傳來訝異的聲音。

  「人修?」

  青玦皺眉偏頭,清晰地見到北望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說冷月照是人修?」

  青玦沒想到秋恆的身份會就這樣暴露,還暴露得這樣簡單,一時面無表情。

  轉瞬沒事人一樣聳聳肩。

  不就是身份暴露嗎?

  小事,秋恆一定能輕鬆解決這件事,帶領他們取得勝利的果實。

  雖然不知道妖皇府內屬於他們的勝利果實會是什麼。

  但青玦還是對秋恆抱有十二分信任,相信他一定能攻克所有難關。

  小少年雙手抱著手臂盯著悠閒的女子看,那眼神就像是在說「我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

  與此同時,他聽到北望大聲呼喊「不可能」。

  真奇怪,不就是秋恆是人修嗎,這事有什麼不好接受的?

  北望猛然搖頭,像是不相信這個事實,冷月照明明是一個很好的妖修。

  「他怎麼可能是人修?他身上的氣息明明是妖修的氣息。」

  女子道:「那是他的偽裝呀,他在騙你。」

  「他為什麼要騙我?」

  女子笑顏如花地托腮看向北望:「當然是因為你好騙啊,小傻子。」

  「或許你可以往旁邊看一看。」

  她的下巴點了點,示意年輕好騙的妖修去看同伴。

  「他和那個人修可是關係不淺呢,我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契約的力量。」

  「他們一起在騙你啊!冷月照和青墨都是不存在的,那是他們的假名。」

  女子琥珀色的眼眸里染上一抹戲謔之意。

  她緩緩抬起纖長的手指,輕輕卷繞著如瀑般烏黑亮麗的頭髮,動作優雅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像是在享受著這份將他人情緒控制在掌心的樂趣。


  她本以為這樣說能更進一步激發妖修心中的怒意,讓他更恨自己被人欺騙。

  這樣一來,她就能欣賞一出反目為仇的好戲。

  多麼有趣啊。

  沒想到在聽到她這樣說之後,妖修的關注重點跑偏了。

  「我才不是小傻子!」

  天真單純的妖修分不清形勢,竟沒把自己被欺騙的事當成首要關心的事。

  還義正言辭道:「我雖然不怎麼聰明,但絕對不是傻子,你不能這樣侮辱我!」

  女子恨鐵不成鋼:「我在幫你,你竟然和我說這個?果然是個小傻子!」

  北望更生氣了:「你才是傻子,你不但罵我是傻子,還罵了兩次,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他一彎腰拉起青玦的手腕:「青墨弟弟,我們走!」

  青玦意外地看他一眼,還以為發現自己的真面目之後,他會再也不理會自己呢。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北望雖然生氣自己被欺騙了,但他分得清事情的嚴重性。

  不知那女子是什麼人,把他們弄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但從對方上來就挑撥離間的行為上看,對方不像是好人。

  當務之急是要從女子的眼前離開,為此,他必須和「青墨」聯手。




  在女子的身上,北望感受不到任何妖修的氣息,他當然不可能向著女子。

  女子聽聞北望所言,先是冷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明顯的不滿。

  緊接著心中暗罵了一句:「不識好歹」。

  她原本上揚的嘴角瞬間下壓,表情變得陰沉起來,眼神中滿是不悅。

  想到了什麼,她眸色一閃,目不轉睛地盯著青玦和北望離去的背影。

  另一邊,青玦和北望頭也不回地徑直離去,全然回頭觀察女子神情的打算。

  如果他們此刻回頭一看,便能清晰地發現隨著他們漸行漸遠,女子眼中的冷意正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郁的、仿若看好戲般的戲謔神色。

  由此可以看出,女子對他們的離去絲毫不以為意。

  甚至連阻攔的意圖都未曾表露。

  她勾了勾唇角,悠然地再度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吹了一下,然後輕抿著茶水。

  那副從容閒適的模樣,仿佛青玦和北望的離開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這樣一來,青玦和北望皆察覺到了異樣。

  從意識清醒,第一眼看到那位白衣女子起,青玦的身體便如拉緊的弓弦般始終緊繃著。

  按理說離開女子的視野,青玦該感到放鬆才是。

  可隨著女子的視線緩緩從他的背後移開,他非但沒有放鬆,身體反而愈發緊繃,肌肉不自覺地收縮。

  正因女子對他們的離去並未做出任何舉動,才讓他心中的警惕愈發濃郁。

  他暗自猜測,女子此刻對他們離去抱以這般淡定的態度,必定是還留有其他手段,準備在暗處伺機而動。

  北望也是這般想法。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語氣中滿是懷疑,壓低聲音說道:

  「她既然將我們弄到此處,又怎會這般輕易地放我們離開?」

  說完,他篤定地補充:「她肯定還有後招。」

  事情果然不出他們所料,後招很快便出現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他們依舊未能尋得離開此地的方法,卻又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女子面前。

  女子依舊保持著先前喝茶的姿勢,對於他們突然出現的身影,竟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就好像一切皆在她的掌控之中似的。

  青玦瞬間便明白了緣由,舔了舔嘴裡的犬牙,質問道:

  「是你將我們弄回來的?」

  見女子並未反駁,反而似笑非笑地凝視著他,她一言未說,神情卻仿佛在默認一切。

  他再次開口,語氣斬釘截鐵,眼中滿是自嘲與冷漠。


  「這個地方在你的掌控之下,無論我們走到哪裡,你都能找到我們,並將我們弄到你跟前。」

  「答對了!」

  女子愉悅地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隨後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

  手隨意一揮,那張精緻的木桌便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她終於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身姿輕盈,白裙晃動,猶如一朵在風中搖曳的白蓮。

  隨著她起身,一步一步朝著青玦和北望靠近,那原本放置椅子的地方也悄然間變得空蕩。

  這個時候,被閃亮的星海籠罩、如童話世界般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站在其中。

  「其實,我對你那位人修主人更感興趣,只可惜他被那個傢伙選中了。」

  女子最先將目光投向青玦,只因青玦的身高與她相差無幾,無需她費力仰頭。

  眼前的小少年生得極為好看,即便臉上還殘留著些許嬰兒肥,卻也難掩那與生俱來的俊秀之氣。

  女子一眼便知他並非人類。

  然而具體屬於何種種族,她竟一時難以分辨,這種神秘感讓她感到新奇。

  她追隨在妖皇身旁無數歲月,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妖修,沒想到還有她認不出種族的妖修。

  於是,她直接問道:「你是什麼種族?」

  青玦冷哼一聲:「在問別人身份之前,你難道不懂得先自報家門嗎?」

  「哦?是這樣嗎?那還真是我的失禮了。」

  對於感興趣的事物,女子向來極有耐心。

  她饒有興致地準備與這個不知種族的小妖修玩一玩客套的遊戲。

  寬大的白色衣擺在地上輕輕拖曳了幾息,她的雙手優雅地搭在小腹前,擺出一副極為端莊的姿態。

  她輕輕說道:

  「我是妖皇府的守護靈,沉槐。」

  言罷,她微微歪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

  「那麼,你出自於哪一種族呢?」

  妖皇府的守護靈?

  怪不得她能如此篤定地知曉他們的真實身份。

  想必他們自進入妖皇府起,一舉一動皆在她的監視之下,真實身份又怎能藏得住?

  青玦餘光瞥見身旁因女子身份而震驚不已的北望,嘴角微微翹起。

  抬起頭,揚起一個張揚且驕傲的笑容。

  「饕餮,吾名青玦。」

  既然秋恆是人修的事情已然暴露,那也確實沒必要再繼續隱瞞下去了。

  「饕餮?」

  北望和沉槐的聲音不約而同地重合在一起。

  前者似乎想起了什麼,陷入了沉思之中。

  後者則反覆念叨了幾下「饕餮」二字,愈發覺得事情有趣至極。

  「在那神界尚未消失之時,神獸與凶獸世世代代皆生活在神界之中,相傳,神界有一位神祇的契約獸便是饕餮。」

  「自神界消失之後,饕餮一族憑藉自身無比強大的實力,在仙界占據了極為龐大的領域。」

  神獸與凶獸極少會出現在修仙界。

  正因如此,她作為妖皇府的守護靈也從未親眼見過饕餮。

  也難怪她沒能看出眼前這個小少年的種族。

  「真沒想到饕餮竟會出現在這小小的修仙界。」

  她由衷地感慨著,看向青玦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要知道,神獸與凶獸生來便得天獨厚,自帶強盛的氣運。

  而修仙界與仙界、神界不同,它們所能承載的總體氣運是有限的。

  像神獸與凶獸這般強大的生命若是出現在修仙界,會干擾到修仙界的氣運,進而影響整個修仙界的發展。

  所以,即便偶爾有神獸和凶獸現身於修仙界,那也必定是血脈駁雜的混血。

  就如同那位不知被埋葬在何處的妖皇一樣。

  而眼前這隻饕餮……

  沉槐眸色漸漸深沉,隱隱覺得這似乎是只純血饕餮。

  一個小小的修仙界出現了純血饕餮,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啊!我想起來了!」

  一陣突兀的擊掌聲驟然響起。

  北望從腦海中紛亂如麻的記憶里,終於翻找出了關鍵的有用信息。

  「冷月照,中州秋家秋恆的道號便是月照,我記得他便有一隻本體為饕餮的契約獸。」

  他轉頭看向青玦,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冷月照便是秋恆吧?」

  *

  此時,秋恆尚且不知自己和青玦的真實身份已經被人猜了出來。

  在光芒暗淡的世界裡,他正全神貫注地鑽研空間撕裂穿梭之法。

  經過長時間細緻入微的探查,他發現這是一個封閉堪稱完美的世界。

  換言之,這個小世界的界壁非常完美,找不到一絲裂縫。

  這樣一來,他便無法憑藉空間之力從空間裂縫離開此地。

  黑龍不是什麼口風嚴實的龍,也許是難得見到可以說話的修士,它總是用言語騷擾秋恆。

  從它整日絮絮叨叨的話語中,秋恆知道這黑龍已然被囚禁在此處長達幾千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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