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書房內陷入一陣寂靜,窗外陽光正好,桂花的香氣飄蕩著,落入沈雲溪鼻尖。
恍惚間,讓她回憶起在清源宗的日子,那時候她的小院子裡也種著一棵桂花樹。
顧小六很喜歡那棵桂花樹,還用它做過桂花糕。
一開始,她是沒把顧家跟顧小六聯繫起來的。
但隨著鎮魂玉和顧衍舟的出現,她不得不懷疑起顧家這個傳承千年的大家族來。
直到那天她發現自己的功德可以轉移給顧衍舟,她終於可以確定自己跟顧家之間存在因果。
功德之力跟靈力不同,不能隨便轉移,尤其是她當時並沒有主動將功德之力贈予顧衍舟。
但顧衍舟還是能夠從她身上獲取少量功德之力,這隻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顧衍舟的命格,可能跟她有關。
所謂因果,有因才有果,不可能她跟顧衍舟毫無因果關係,僅靠一紙婚約就能被他一個陌生人隨意奪取功德。
便宜要真是這麼好占,功德只需綁定姻緣線就能吸取,那顧衍舟也不用那麼辛苦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去賺了。
畢竟顧家那麼有錢,娶十個八個有功德的善人當老婆也不是不行。
所以那時候她就在想,是不是自己死後顧家先祖恰好用鎮魂玉收了她的殘魂,養了千年成功修復。
而這塊玉恰好在原主身上,原主身死她的魂魄就自然而然占據了原主的身體重生。
而顧衍舟跟她的因果,可能是顧家救她幫她養魂而欠下的債。
只是當時的她還是沒想過顧家先祖就是顧小六,直到顧國華叫她師叔祖,她才終於想到這個可能性。
畢竟她就是清源宗最小的弟子,唯一可能成為她師侄而且還姓顧的,就只有顧小六了。
「顧家的師祖,又是誰?」
沈雲溪沉默良久,才又問向顧國華。
縱然心中已有答案,但她還是需要再確認一遍。
顧國華躬身回答,「回師叔祖,師祖乃是裴言星。」
沈雲溪印證了自己的猜測,果然是她的大師兄收了顧小六為徒。
畢竟她下山時,門內夠資格收徒的也就她大師兄和二師姐,但二師姐不喜歡男徒弟。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沈雲溪繼續道。
「你為什麼知道我就是你師叔祖,還有,婚約是怎麼回事?」
既然顧老爺子帶她來了這裡,還承認了她的師叔祖身份。
那顯而易見,他知道這一切。
顧國華點頭,從身後書架某處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小匣子,放到沈雲溪面前的桌上。
沈雲溪打開一看,就見小匣子裡是一沓信封,看起來有好幾百封的樣子。
最上面那封的表面,是一行小字,寫著這封信開啟的時間。
而這個時間點,正是十九年前,原主出生那一年。
沈雲溪打開信封,就見裡面的信紙上寫著:「沈家有女沈雲溪出生,將鎮魂玉交予此女。」
「十九年後沈雲溪歸來,爾等需尊稱一聲師叔祖。」
「顧家下一個千年的興衰,皆繫於此。」
字寫得不算好看,龍飛鳳舞的甚至有些潦草。
可沈雲溪拿信的手卻忍不住顫抖,這是她大師兄的字!
大師兄裴言星總說,作為一個術士,需要把字寫得飄逸點才有大師風範。
所以他的字雖然看起來飄逸,但著實不怎麼工整好看。
「這個匣子是師祖傳下來的,每一封密信都是關乎顧家興衰的重大事跡和方向,千年以來從未出錯。」
顧國華看著沈雲溪手中的信紙,語氣尊敬又崇拜。
「千年前的事情,我等後輩並不知道詳情,只知道按師祖說的一定沒錯。」
「顧家之所以能夠傳承千年不滅,世代榮華富貴,全靠師祖窺盡天機,以此指引我等後輩。」
顧家自己不學術數,不算天命,是因為這千年的發展,都被他們那驚才絕艷的師祖算盡了。
顧家人再去算再去窺探,就會擾亂因果,也會給顧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沈雲溪看著手中的信紙,遲遲沒有說話。
也是了,當年師父就說過,在術數一途大師兄敢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一卦算盡千年事,除了他也不會再能有別人做到了。
有他算出來的指引,也難怪顧家傳承千年,依舊會如此尊重他的每一個決定。
沈雲溪內心再次感慨著大師兄的厲害,但凡當初自己能學到大師兄這方面本事的十分之一,重生時也就不至於算不出自己的因果了。
等等......重生!
沈雲溪再次看向信紙上的每一個字,內心忽然怦怦直跳。
她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點。
下山前,她纏著大師兄給她算了一卦,問她能不能為當世最強的修士。
大師兄算完卦後,看著她又沉默很久,最後點頭道:「能。」
那時候她也沒多想,歡天喜地找師父吹牛逼去了。
現在想來,她大師兄何等人物,一千年的事情都能算得清清楚楚,會算不到師門的劫難以及她最終魂飛魄散的結局嗎?
所以......那時候大師兄就什麼都知道了!
收顧小六為徒的是他,給顧家世代指引的也是他。
大師兄不會隨隨便便幹這麼多事情把自己牽扯到過多的因果之中,他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而很明顯,他的目的就是自己的重生。
他知道自己會死,所以窺探天機,硬生生給自己找了一條生路。
即使這條生路,在千年之後,他依然沒有放棄嘗試。
沈雲溪的雙眼在這一刻忍不住變得濕潤起來。
原來即使過了一千年,她的師兄依舊在幫著她。
「師叔祖,這封信是我家先祖留給您的。」
「這個盒子,是師祖留給您的。」
顧國華看向神情動容的沈雲溪,又從暗格中取出兩樣東西放到她面前。
「這兩樣東西顧家歷代都好好保存著,從未打開。」
「師叔祖想要知道的事,我想這裡面會給您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