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溪在書房裡又待了會兒，才終於收拾好心情出了門。
顧國華並沒走遠，而是守在書房外遠處的院子裡，見沈雲溪出來便立刻迎上去。
「帶我去趟顧家祠堂吧。」沈雲溪看向他道。
顧家這種傳承下來的大家族，家裡是有布置祠堂的傳統的。
不管是她的師兄，亦或是小六，還是顧家後來的列祖列宗，都能算得上是幫過她的人。
於情於理，她都該去上炷香祭拜一下。
當然她也明白，這麼多年過去，縱使是他們的鬼魂大抵也都不再存在了，更何況小六早就魂飛魄散。
顧國華什麼都沒問，帶著沈雲溪去了園林最後方的先祖祠堂。
顧家的祠堂占地面積很大，踏入其中率先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的百餘個靈位。
最上方的靈位是師祖裴言星，隨後則是先祖顧逢生。
沈雲溪取了香點燃，站著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裊裊煙霧升騰而起，一瞬間那上百個靈位似乎都變得縹緲模糊起來。
清香燃了好一會兒，沈雲溪才轉身離開。
顧家老宅很大，園林建設得賞心悅目。
沈雲溪沒再讓顧老爺子陪著，而是自己一個人逛逛。
雖然讓自己收拾好了心情，表面上已然看不出她的情緒有什麼波動，但眼底的微紅還是暴露了她的狀態。
今天擺攤算命當然是沒心情了，但一時半會兒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沈家跟她其實沒什麼聯繫，跟原主的因果也早在幫原主救出母親被困的遊魂，懲治殺害母親的兇手後了結。
這也算是她借原主身體重生，對原主的補償吧。
而至於剩下的沈家人除了沈倩瑤，其他人對原主也好她也好，都沒什麼感情只有利益，所以她也不是很想回去。
走著走著，忽然又走到一棵開得茂盛的桂花樹下。
桂花的香氣瀰漫開來，恍惚間讓沈雲溪有種回到清源宗那個小院子裡的錯覺。
沈雲溪索性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抱著腿坐下，感受著透過樹蔭的細碎陽光，任由思緒飄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將她思緒重新拉回。
還不待她抬頭看去，一杯奶茶就率先遞到了自己身前。
沈雲溪看了看奶茶，又抬頭朝側後方看去，就見顧衍舟正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喝點甜的，心情會好。」顧衍舟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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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沈雲溪沒有拒絕，接過了奶茶。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會兒的顧衍舟表現得有些太過正經，她反倒意外地有些不適應。
顧衍舟在她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也並不說話，只是靜靜注視著她。
沈雲溪打開奶茶喝了一口，清甜味道瞬間湧入口腔，心頭似乎也湧入了一絲暖意。
像極了小時候不開心，吃到師兄師姐們塞給她的糖的感覺。
倆人任由這樣的氛圍沉默了好一會兒，沈雲溪這才忽然轉身看向顧衍舟。
「你好像一直沒有問過我，到底是誰？」
顧衍舟顯然沒想到沈雲溪會問這個，頗有種上來就是送命題的緊張感。
於是他故作高深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誰。」
當初查沈雲溪的資料，讓童立去試探她，是因為一開始他無法判斷沈雲溪是不是用邪術奪舍。
邪術奪舍不管什麼時候都非正道所為，他不能不管。
但後來發現沈雲溪身上有功德金光，是走功德大道的玄門修士，就知道她的情況不是奪舍，大抵是更複雜的原主同意情況下的借屍還魂。
所以他才放了沈雲溪離開，並邀請她加入自己在異管局的小隊。
「況且如果你想說了，會自己告訴我的。」顧衍舟繼續高深莫測道。
沈雲溪：......
瞬間不想說了怎麼辦？
顧家老爺子一直沒告訴顧衍舟自己的身份，她先前以為是什麼天機不可泄露之類的原因。
這會兒她忽然覺得，可能是純粹看自家孫子太裝了不爽......
顧衍舟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答案很完美，老婆應該會因為自己的信任而感動並愛上我吧？
然而他看著沈雲溪，就見人一臉無語模樣。
沈雲溪的皮膚很白，五官精緻立體，所以眼眶還未褪去的紅色就格外顯眼。
顧衍舟一開始來找沈雲溪時，見她一個人坐著身形落寞，就猜她可能心情不好，但這會兒看真切了她的臉才發現人好像哭過。
他實在想不到沈雲溪這性子能遇到什麼事兒哭成這樣，老登到底跟他老婆說了什麼惹她這麼難過？
顧衍舟一時間有些躊躇，雖然平日裡撩人開玩笑遊刃有餘，但遇到這情況他還真不知道怎麼安慰。
最主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
「那個，老登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你別往心上放，他是他我是我，我可以入贅的嘛。」
顧衍舟硬著頭皮道，主要是他也想不到除了婚約這件事倆人還能聊什麼了。
沈雲溪：？？？
這都什麼跟什麼？
大師兄真的沒算錯嗎？她現在嚴重懷疑她這個正緣腦迴路有點問題。
沈雲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看向顧衍舟道：「沒有，跟你爺爺無關，和婚約的事也無關。」
聽沈雲溪這麼說，顧衍舟總算鬆了口氣，還好老登沒有給他再增加追老婆的難度。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顧衍舟試探著問道。
沈雲溪搖頭，「沒有不開心，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能再見到師父師兄師姐們，拿到他們留給自己的禮物，她真的很開心。
她只是有點兒捨不得，一時沒控制住罷了。
「這樣啊。」顧衍舟瞭然點頭。
沈雲溪的過往他並不清楚，唯一能猜出來的也只是她不是真正的沈家真千金罷了。
現在看來，沈雲溪的過去或許跟顧家有淵源，也難怪他太爺爺和爺爺都說他的婚約是命定的緣分。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起身單膝半跪在沈雲溪身前，以仰視的姿態看向她。
沈雲溪手裡還拿著奶茶，有點兒不解他這個動作。
就見顧衍舟忽然朝她伸出手，表情很正經柔和。
「雖然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但從前的事情終究都過去了，不必耿耿於懷。」
「現在你是沈雲溪，會有屬於沈雲溪新的生活。」
「而我，也會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