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是誰，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李娟被小童立的雷法劈得多少有些心理陰影，這會兒是逃也不敢逃，打也不敢打。
童立把她推到沈雲溪身前，蹲下身來守著她，表情滿是好奇。
「沈姐姐，你說她現在還算鬼嗎？」
李娟雖然被抓了出來，但軀體並不是完整的魂體，有很大一部分有著數據化的現象。
就像是科幻電影常出現的那種數據AI形象，渾身都是代碼構成，她現在就屬於這個狀態。
許諾推了推眼鏡，「本質上來說，她還是個鬼。」
「只是魂體被改造過，但並不是真正的代碼數據，數據就是數據，鬼魂是能量生命，數據沒有生命。」
小童立哦了一聲點點頭，但眼睛裡迷惑之意更濃了。
顯而易見，沒聽明白，只知道她還是個鬼。
沈雲溪不想跟許諾討論這方面的知識，於是看向李娟繼續發問。
「快點交代，別逼我也劈你。」
李娟：……
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兇殘。
小道士已經劈的夠狠了，眼前這人顯然比小道士還要強。
「你要知道什麼？」李娟聲音都弱了好幾分。
「是誰告訴你的獻祭之法？」
李娟目光猶疑，沈雲溪指尖躍動一縷極粗的雷光。
李娟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我……我也不知道他具體是誰，我們一直都是網絡交流的。」
她倒是沒說謊。
一直以來，李娟因為原生家庭的原因，現實中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倒不是因為被嫌棄窮，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大部分都還沒有虛榮到用錢來衡量人。
主要是她媽看見她跟女孩一塊兒玩就罵人家女孩子是小狐狸精，人家女孩子平白無故被罵誰願意再來沾邊？
至於男孩子那更是不行，李娟一旦跟男孩子玩，不僅自己要被罵小狐狸精，男孩子還要被罵長得醜想得美。
汪芷能追到學校里找班主任，說什麼禁止女兒早戀，她是要嫁高富帥的。
久而久之這事兒被傳開了，自然沒人再敢跟李娟當朋友。
但好在如今科技發達，還有網友的存在。
她就是在網上認識的那個人，她至今不知道他的姓名，只知道他的網名是風過無痕。
不管李娟受了什麼委屈，跟他說什麼都他都能穩穩接住她的情緒，完美得簡直像個AI。
但李娟知道他不是AI，所以對他也更加信任。
終於在某一天，李娟因為汪芷的一系列操作情緒爆發，跟風過無痕說自己真的不想活了，太心累了。
風過無痕並沒有像心理醫生那樣勸她想開些，而是問你真的想好了嗎？
得到李娟肯定的回答後，他告訴李娟自己知道一種不僅能無痛死亡，還能死後繼續存活的辦法。
不僅如此，她還能幫助那些跟她有同樣困擾的人。
於是李娟乖乖照做了。
她按照風過無痕教她的辦法，用鮮血寫了祭文和自己的名字，契約簽訂，她真的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死亡。
再睜眼，她就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魂體。
但她的意識仍在，且在網際網路上無處不在。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同所有人交流，幫他們解答問題。
人們開始依賴她喜歡她，她也愛上了這種感覺。
活著的時候，她沒有朋友，永遠處於自卑壓抑之中，所有人都對她指指點點。
可現在死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需要被喜歡的感覺，她很開心。
風過無痕建立了一個論壇，她將論壇連結分享到了她資料庫中有記錄的社交帳號上。
漸漸地，論壇中的人多了起來。
有一天，有人跟她說，自己在學校總被一個討厭的人欺負，她好想殺了這個人。
李娟忽然就想到了風過無痕教她的辦法，得知這種方法除了可以自己用也能殺死別人時，她興奮地將這個辦法告訴了那位諮詢她的女孩。
隨後，她還在論壇上發了帖子，讓更多的人知道了這個辦法。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這個帖子，他們訴說著自己的故事，說自己所恨之人的死亡慘狀是如何的大快人心。
李娟看著一行行文字，對生命的逝去以及自己作為殺人推手的行為沒有絲毫自責，只有被需求、被讚揚的快感。
她喜歡這種快感，甚至想讓更多的人加入這個帖子。
沈雲溪等人默默聽著李娟說完，小童立一臉認真，率先出聲。
「這位緣主你這樣做並不是真正的幫助他們，而是在害他們，讓他們成為殺人兇手，背負罪孽。」
「陽間有陽間的律法，陰間有陰間的律法，他們在你的誘導下所犯的罪，屆時都會逐一清算。」
「同時，他們身上的因果，也都會關聯到你身上。」
然而李娟並不領情，而是一臉憤怒地看向童立。
「你懂什麼？你被噁心的父母欺壓過嗎？被同學孤立過嗎？你感受過沒有一個願意搭理你，即使你想幫他們都被討厭的痛苦嗎？」
「你根本不懂！」
「他們被欺負想要報復有什麼不對，我就是在幫他們！他們都在感謝我！」
沈雲溪:……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李娟的父母不是什麼好東西，造成了她極端的性格。
但李娟自身太過盲目，錯而不自知，被人利用了還沾沾自喜，顯然也是個蠢貨。
「抓起來帶回局裡關著。」沈雲溪對童立道。
她不喜歡跟極度自我的蠢人講道理。
李娟縱然可憐，但也不值得原諒。
幕後之人的消息，從她這也問不出來。
除了風過無痕這個網名外，李娟確實沒有關於那個改造她魂體，將她封印於伺服器中之人的記憶。
顯然這段記憶被清除了，沈雲溪也窺探不出來。
可見幕後之人很謹慎小心，也擁有不俗的能力。
童立乖乖聽話將李娟的魂體收了起來，她被改造過，而且跟風過無痕存在聯繫，暫時自然是不能送走的。
帶回異管局，或許還能研究出更多的東西。
李娟的魂體被收起，幾人在一片狼藉的機房前互相看了看。
顧衍舟目光中帶著思索，「李娟雖然說自己沒見過這個所謂的風過無痕，但我認為這個人一定在她身邊，最起碼他的同伴在李娟身邊。」
「沒錯，李娟魂體的改造和伺服器的融合併不算很完善，她只是個試驗品。」許諾跟著回答。
「幕後之人通過這種方式建立論壇，傳播血怨咒的祭文，為的是吸取能量，但顯然能量並不在李娟身上，那就說明能量被轉移到了別處。」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些能量還做不到通過網絡從冀北全部轉到青州。」
顧衍舟點頭，隨即給出確切的答案。
「了解李娟，知道她的所有近況，能精準引導她獻祭，並快速帶走她的魂體，還能在這所學校中行動自如，方便轉移能量的人，想來不會太多。」
「其中嫌疑最大的，無疑就是李娟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