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溪的腳步慢了下來。
顧衍舟走在她旁邊,立刻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偏頭看了她一眼,剛想問有什麼問題。
就見沈雲溪目光鎖定那個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二話不說就將帶著洶湧靈力的玄鐵簪擲出,直奔那男人面門而去。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但那男人卻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飛躍閃身後退數十米,將沈雲溪的玄鐵簪躲過。
玄鐵簪直直釘入後方的柱子上,水泥石柱瞬間裂開一道巨大縫隙。
周圍的遊客瞬間炸鍋,驚訝地看向那戴鴨舌帽的黑衣男子,以及沈雲溪和那根簪子。
好在清虛和明虛兩位道長運營景區很有經驗,立刻就派了弟子過去將遊客往安全地方帶,說辭則是景區工作人員在測試一些小驚喜,暫時還不能透露。
遊客們雖然好奇,但礙於工作人員的說辭,也沒再圍著,只有部分人偷偷拿出手機在拍照。
沈雲溪跟那個男人對峙著站在原地,誰都沒有再動手。
男人帽檐下面只露出一雙眼睛,跟沈雲溪的目光對上的瞬間,那雙眼睛裡浮起一絲笑意。
「果然是你。」男人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篤定的輕鬆。
沈雲溪站定在他不遠處,眉頭微蹙,顧衍舟先是好奇地看了沈雲溪一眼,隨後戒備地看向那個男人,將沈雲溪護在身後。
沈雲溪目光冷冽,問道:「你是誰?」
她不認識這個人,但是方才那一瞬間,覺得氣息很熟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男人笑了一聲,沒有回答,只是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準備逃走。
沈雲溪瞬間行動,身形一閃,右手探出,靈力裹著指尖直取對方肩頭。
因為是在景區的原因,附帶特效的符法沈雲溪並沒敢用,而是選擇直接動手,在遊客看來如果是演練倒是說得過去。
男人側身避開,動作不算快,但很準,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她攻擊的間隙里。
沈雲溪接連三招都被他避開,心中愈發確定這人修為不低。
她加重了力道,一掌拍向對方胸口。
男人抬手格擋,兩股靈力碰撞在一起,周圍的空氣微微一震,離得近的幾個遊客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以為只是有人動作太大。
沈雲溪趁機扣住他的手腕,靈力灌入,想要封住他的經脈。
就在靈力觸及男人身體的瞬間,男人啪一下倒了下去,周圍正在遠離的遊客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覺得這看起來不像是演的啊,那男的都被打倒了。
顧衍舟和童立此時都跟了過來,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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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摔了個狗吃屎,沈雲溪用眼神示意幾人看向男人的後頸處,就見那裡有個小紙人。
紙人只有半根手指大小,上面畫著五官和四肢,就在眾人看過來的一瞬間,那紙人無火自燃,燒成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里。
「這是,紙厭?」
清微道長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來那紙人是什麼術法。
所謂紙厭,乃是傳統厭勝之術的一種,其中用紙制器物害人的邪術統稱紙厭,專門用來操控活人身體的這個分支,民間術士就叫它紙厭牽身,也叫換紙身。
眼前這個紙厭,對人體倒是沒什麼傷害,只是用附著在紙人上的力量短暫地操縱這具軀體,同時紙人能連接操控者,也就是相當於一個傀儡。
顧衍舟對紙厭之術也知道一二,看著地上昏迷的男人,蹙眉道:「又是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真主教會這些人,簡直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成天躲在陰溝里。」
看得出來,他對真主教會的人意見很大了。
沈雲溪點頭,難得地贊同了下顧衍舟的觀點。
這群人就是這樣的,永遠把自己藏在黑暗中,操縱一切,每每追查到時,就會發現要麼是傀儡,要麼就是被下了詛咒,最後關頭都會被被炸的什麼都不剩,以至於很難追蹤到他們。
不然,異管局也不會查了這麼久,也還是沒找到真主教會的更多信息,以及他們老巢的位置了。
「這個人,有問題嗎?」顧衍舟又問。
沈雲溪搖頭:「普通人,估計是個遊客,不知不覺間被紙厭附身了。」
「不過保險起見,清微道長還是查一查,把信息同步給異管局信息部吧。」
景區門票是實名制購票的,青山派的人很容易就能查到這人的信息。
清微道長點頭,就算沈雲溪不說他也會查的。
而且不只是要查這個人,接下來景區整體恐怕都得閉園排查一遍。
景區一天天這麼多人進進出出,前山不像後山有大陣庇護,也沒多少高階修士坐鎮。
這樣的紙厭到底是只有一個,還是有很多,這是個問題。
如果有很多,那遊客來來往往,就會十分危險。
清微道長正想著,倒在地上的男人咳嗽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爬起身來。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圍著自己的沈雲溪等人,滿臉困惑。
「我……我怎麼在這兒?」
清微道長立刻笑呵呵將男人扶起,拍了拍他的肩:「這位道友,你剛才暈倒了,估計是低血糖犯了,我們正準備救你呢!」
男人愣了一下,撓頭:「可是我沒有低血糖啊。」
清微捋著鬍鬚道:「這位道友此言差矣,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你多久沒去體檢了?」
「差不多一年多吧。」男人老實回答。
「那就對了,你都一年多沒體檢了,怎麼能確定自己現在沒有低血糖呢?我觀你面相,想必道友平日沒少熬夜,且飲食不太規律,你這麼下去可是危險得很!」
「這次只是低血糖暈倒了,下次可萬一是更嚴重的病怎麼辦?」
「這樣吧,老道我也是個道醫,看你面善,今兒個就幫你免費看個診好了,你且跟我來。」
清虛道長說著,就要把人拉走,男子一開始還想拒絕,但是最後什麼都沒說。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老道士神神叨叨的,好像說得很有道理,自然而然就信服了。
可能是因為他長得仙風道骨,看起來像個高人?
清虛道長就這麼把人帶走了,徒留沈雲溪幾人在風中凌亂。
「真的免費?」沈雲溪狐疑,她怎麼覺得清虛看起來不像這樣的人呢?
明虛尷尬地笑了一聲,回答道:「問診是免費的,但一般會開藥、針灸或者賣功能類符咒,這些不免費。」
沈雲溪:......她就知道。
「你們道觀的符,一般多少錢?」她有些好奇,轉頭問童立。
童立看了一眼明虛,然後有些不好意思道:「看什麼品階,列印的三五十,手畫的四五百,手畫加一符一開光的四五千,私人訂製的七八萬起步。」
沈雲溪聽完先是愣了片刻,然後才吐槽道:
「果然,論騙錢,還是你們名門正派厲害。」
她一符一開光的手畫符,也才賣五百到一千不等,只有遇到有錢的狗大戶,才會讓他們自己看著給。
這麼一想,她真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