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維嘴角那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微笑,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
陸靳沉眼底的殺意已經如同決堤的狂潮,徹底淹沒了理智的最後一根弦。
他連手裡那把子彈上膛的格洛克手槍都沒抬。
修長筆直的右腿猛地發力,黑色的戰術軍靴踩碎了地上的擋光板碎片,化作一道暴戾的黑色殘影。
「砰——!」
一聲皮肉與實木劇烈撞擊的沉悶巨響,在十二號攝影棚內轟然炸開。
李大維甚至沒看清陸靳沉是怎麼衝過來的。
他連人帶那把結實的實木導演椅,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接當胸踹中。
實木椅子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木刺橫飛。
李大維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重重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還沒等他發出痛苦的哀嚎。
陸靳沉大步跨上前。
堅硬的軍靴鞋底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李大維那張顴骨高凸的臉上。
粗糙的鞋底紋路死死碾壓著他的側臉肌肉,將他的腦袋死死釘在冰冷的地板上。
「陸……陸靳沉!你瘋了!」
李大維的五官被踩得嚴重變形,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雙手死死抓著陸靳沉的軍靴邊緣,試圖將這隻腳挪開,卻發現那隻腳像一座鐵鑄的大山,紋絲不動。
「我背後站著京城幾大財閥!你敢動我,明天我就讓你的特案局關門大吉!」
死到臨頭,這個瘋子大導演依然仗著京圈的背景瘋狂叫囂。
這幾年他在娛樂圈呼風喚雨,早就習慣了用資本的特權把警察按在地上摩擦。
可惜,他今天惹錯了人。
陸靳沉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黑沉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只有看死物般的冰冷。
腳下的力道再次加重。
「咔嚓。」
李大維的顴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細微斷裂聲。
殺豬般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片場。
「我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陸靳沉嗓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淬毒利刃。
「敢動我老婆,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他偏過頭,冷銳的視線掃過外圍持槍警戒的特警。
「秦朗!」
「到!」秦朗立刻挺直脊背,大聲回應。
「切斷這片區域所有的通訊信號,啟動最高級別電子干擾車。」
陸靳沉冷聲下達死命令。
「封死所有出入口。全劇組幾百號人,挨個搜身排查,連只蒼蠅的底細都給我查清楚!」
「是!」
秦朗迅速對著對講機打出幾個戰術手勢。
停在片場外圍的SBU電子干擾車瞬間啟動。
劇組裡那些正拿著手機企圖偷拍、或者向外界通風報信的工作人員,絕望地發現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瞬間變成了紅色的「無服務」。
這座巨大的十二號攝影棚,徹底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蘇檸站在幾步之外。
她沒有理會李大維的慘叫,而是緩緩蹲下身,靠近了那具還在往外滲著黑血的道具師屍體。
她沒有戴口罩。
挺直的鼻樑在混濁的空氣里微不可察地抽動了兩下。
聯覺的開關自動推上。
一股濃烈刺鼻的苦杏仁味,混合著腐敗曼陀羅的幽香,在她的視野里交織成一團黑紫色的毒霧。
這味道太熟悉了。
十年前那場大火里的氣味,再一次真真切切地縈繞在鼻尖。
「他不是自殺。」
蘇檸紅唇微啟,清泠的聲音在嘈雜的片場裡清晰地傳進陸靳沉的耳朵。
陸靳沉鞋底依舊踩著李大維,深邃的目光落向蘇檸。
蘇檸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指著死者大張的嘴巴,還有那顆掉落在一旁的破裂假牙。
「這種神經毒素X的膠囊,表層塗有特殊的防溶塗層,提前藏在後槽牙的縫隙里。」
「普通的外力咬合、吃東西、甚至是睡覺磨牙,都根本無法咬破它。」
蘇檸站起身,冷銳的桃花眼直直地刺向被踩在腳下的李大維。
「只有接收到特定頻率的超聲波震盪,膠囊外殼的分子結構才會瞬間碎裂。」
「他是個惜命的底層線人。」
蘇檸一步步走到陸靳沉身側。
「剛才他都已經嚇得尿褲子磕頭求饒了,求生欲那麼強,怎麼可能主動咬破毒藥自盡?」
蘇檸的視線落在李大維那件黑色做舊夾克的口袋上。
剛才她懸在十幾米的高空,迎著冷風,看得很清楚。
李大維的手一直插在那個口袋裡,肌肉緊繃。
「是有人替他按下了死亡的開關。」
蘇檸一字一頓地給出結論,邏輯縝密得讓人無法反駁。
「觸發毒藥咬合的指令,就是他剛才兜里捏著的高頻發聲器。」
李大維被踩在地上的那隻獨眼,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死死盯著蘇檸,眼底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慌與難以置信。
這女人是魔鬼嗎!
連這種夜鴆內部最核心、最隱秘的滅口手段,她竟然看一眼,聞一下,就能拆解得明明白白!
陸靳沉冷笑一聲,挪開軍靴。
「秦朗,搜身。」
秦朗帶著兩個特警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三兩下就把李大維那件做舊的夾克扒了個底朝天。
「老大!搜到了!」
秦朗從李大維的右側內兜里,掏出一個只有汽車鑰匙大小的黑色金屬儀器。
儀器表面沒有任何商標,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鍵。
特警順勢將李大維反剪雙手。
冰冷沉重的銀色手銬「咔噠」一聲,徹底鎖死了他那雙沾滿血腥的手。
秦朗還不罷休。
他那雙鷹眼滴溜溜一轉,眼尖地盯上了倒在殘破導演椅旁邊的一個黑色密碼公文包。
這包通體純黑,用的是最頂級的防爆材質。
「這老小子的包也鎖得死死的,片場拍戲還隨身帶著密碼箱,肯定有貓膩。」
秦朗一把抓起那個公文包,提到半空中。
就在公文包靠近蘇檸的一瞬間。
蘇檸的眼尾猛地一沉,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在滿場刺鼻的血腥味、灰塵味和福馬林味道中。
一股陳舊的、帶著潮濕霉味的工業矽膠防潮劑氣息,像一條滑膩的蟲子,悄無聲息地從公文包的縫隙里鑽了出來。
這種防潮劑的化學配比很特殊。
它是檔案室專門用於存放需要長期避光保存的老式磁帶、膠片或紙質帳本的。
但在這股味道的深處。
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乾涸了數年之久的血腥味。
這包里裝的東西,不僅見不得光,還沾過人命。
蘇檸沒有退後。
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死死盯著那個純黑色的密碼公文包,眸底翻湧著銳利的鋒芒。
她微微揚起下巴,清脆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打開它。」
蘇檸的目光像兩把刀子,直直地切開空氣。
「裡面有東西發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