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拎著那個純黑色的防爆公文包,正急得滿頭大汗到處找液壓鉗。
這種頂級的密碼鎖,外殼用的是航空級鈦合金,沒有密碼根本撬不開。
「讓開。」
低沉冷硬的男聲在耳畔響起。
陸靳沉單手拎著那把泛著金屬冷光的格洛克手槍,大步走到秦朗面前。
他連逼問密碼的廢話都懶得說。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抵在公文包那塊堅硬的鈦合金密碼鎖上。
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再次在十二號攝影棚里轟然炸響。
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金屬碎屑四處飛濺,昂貴的鈦合金密碼鎖被一顆九毫米口徑的子彈當場打得稀巴爛。
失去鎖扣牽制的公文包重重地砸在地上。
包口向兩邊彈開。
裡面掉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拍攝通告和厚厚的懸疑劇本。
十幾本像磚頭一樣的裝訂文件,伴隨著一疊疊散亂的A4紙,像垃圾一樣散落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除此之外。
最底層還滑出了一本用黑色真皮包裹的陳舊帳冊。
蘇檸踩著馬丁靴走上前。
她微微彎下腰,白皙纖細的手指捏住那本真皮帳冊的邊緣,將其撿了起來。
指尖翻開泛黃的封皮。
一股濃烈的、刺鼻的味道,瞬間像一根燒紅的鐵絲,直直地扎進她的鼻腔。
聯覺的開關轟然啟動。
蘇檸的視界裡,炸開了一大片渾濁不堪的暗銅色瘴氣。
這是金錢發爛發臭的味道。
生鏽的銅板,混合著地下黑錢特有的酸腐氣。
這股味道里還夾雜著劣質印表機油墨揮發不完全的刺鼻焦味,熏得蘇檸微微蹙起了眉頭。
陸靳沉的視線一秒鐘都沒離開過她。
察覺到她眉心那一點細微的摺痕,男人長腿一邁,直接靠了過來。
寬大滾燙的大掌從她身後繞過,虛虛地環住她的腰肢。
另一隻手徑直抽走她手裡的帳冊。
「熏著你了就別碰,我來看。」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縱容。
獨屬於他的冷冽雪松木香,蠻橫地驅散了周圍那股酸腐的銅臭味,將蘇檸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的領地里。
蘇檸順勢靠在男人結實的手臂上,目光落在帳冊密密麻麻的數字上。
帳冊的內頁,記錄的數字大得讓人心驚肉跳。
「陳風,懸疑劇男一號,片酬陰面三千萬,陽面一點二個億。」
陸靳沉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冷笑著念出上面的批註。
「資金流向:開曼群島匿名信託,分五筆轉匯至東南亞某皮包公司。」
秦朗湊過腦袋看了一眼,兩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一個演技稀爛、連台詞都不會背的小鮮肉,一部戲拿一點二個億的片酬?」
秦朗抓了抓頭髮,滿臉不可思議。
「這幫資本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做慈善也沒這麼大手筆的。」
「這不是片酬。」
蘇檸紅唇微挑,眼尾帶出一抹冰冷的譏誚。
她修長的手指點在帳冊最後那欄用紅筆圈起來的字母「Y」上。
「這是洗錢的抽成。」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
「夜鴆組織在境外的黑錢見不得光,需要一個龐大的資金池來做掩護。」
蘇檸的語速不急不緩,將這套骯髒的把戲拆解得明明白白。
「他們利用李大維這種在圈內有話語權的傀儡導演,以拍攝大製作和支付天價片酬的名義做帳。」
「三個億的投資,真正用在拍戲上的不到三千萬。」
「剩下的錢,通過這本陰陽合同上的虛假開支,光明正大地洗白,最後轉回國內的合法帳戶。」
蘇檸轉過頭,冷冷地看著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的李大維。
「陳風不過是他們手裡的一台人肉洗錢機。」
「而你,李大維,就是操控這台機器的白手套。」
證據確鑿,這條盤根錯節的地下洗錢鏈條終於浮出水面。
李大維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張被陸靳沉踩斷顴骨的臉,此刻已經腫得像個紫紅色的發麵饅頭,醜陋不堪。
聽到洗錢的秘密被當眾拆穿,他臉上的灰敗之色更重了。
冷汗順著下巴一滴滴砸在地上。
但他死死咬著牙關,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喘息聲,硬是沒吭一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大維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眼神陰毒地盯著蘇檸的腳尖。
「這公文包是投資方派人硬塞給我的,裡面的帳本我連翻都沒翻過。」
他扯起一個扭曲的冷笑,有恃無恐。
「有種你們今天就斃了我。想從我嘴裡套話,做夢去吧。」
李大維心裡在瘋狂地打著算盤。
落在警察手裡,頂多判個無期或者死緩。
但他要是敢供出夜鴆的上線,說出那個組織的名字。
他全家老小活不過今晚,都會被夜鴆的殺手剁碎了餵野狗。
「嘴還挺硬。」
陸靳沉冷嗤一聲,握著槍的右手隨意地轉了一圈。
男人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帶回局裡。進了SBU的重犯審訊室,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求饒。」
就在特警拿出手銬,準備把人從地上拖走的時候。
一直蹲在地上翻查那個防爆公文包的黑客林音,突然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咦。
「老大,嫂子,這包的底層設計不對勁。」
林音戴著白手套,手指在公文包內部的防震夾層里用力按壓。
「這塊矽膠墊的厚度有兩公分的偏差,敲起來聲音發空。」
她眉頭一皺。
「裡面有個機械暗格。」
林音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她直接從大腿外側的戰術綁帶上拔出一把黑色的軍用匕首。
鋒利的刀刃順著公文包底部的縫隙,狠狠一划。
「嘶啦。」
純黑色的防爆內襯被暴力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一個隱藏在最底層的扁平暗格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林音伸出兩根手指,從暗格里摳出一個長方形的物體。
那是一盤老式的黑色錄像帶。
磁帶的外殼沾滿了灰塵,邊緣有些磨損,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在如今這個全數位化的時代,這種老古董本身就透著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把錄像帶當寶貝一樣藏在密碼箱的暗格里?」
秦朗撓了撓下巴,滿臉寫著不解。
林音沒有說話,她將錄像帶翻了個面。
在錄像帶正面的泛黃白色標籤紙上。
有人用粗紅色的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大字。
字跡因為年代久遠有些褪色,但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那抹紅色依然像乾涸的血跡一樣刺目。
「星辰。」
林音下意識地念出了那兩個字。
這兩個字剛一出口。
原本嘈雜的攝影棚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被特警用槍指著蹲在牆角的幾個老資歷場務,渾身猛地打了一個恐怖的激靈。
他們像看到了什麼索命的厲鬼,死死盯著林音手裡那盤錄像帶。
瞳孔劇烈收縮,臉色慘白如紙。
下一秒。
其中那個年紀最大、留著胡茬的燈光助理,雙腿徹底一軟。
他連蹲都蹲不住了,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上。
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瞬間順著他的褲管蔓延開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個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竟然看著那兩個字,當場嚇尿了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