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好幾個鮮紅印章的白紙,死死抵在黑色的凱夫拉防彈背心上。
金牌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下巴揚得很高,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精英做派。
他身後跟著的那幾個助理,甚至已經拿出了手機,準備錄下警方違規執法的所謂「證據」。
陸靳沉深邃的黑眸連半毫米都沒有往下移。
他挺拔的身軀像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擋在特警和那幾輛勞斯萊斯之間。
「陸局長,我的當事人的時間按秒計費。」
律師扯起一個囂張的冷笑,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
「耽誤了劇組的進度,這筆幾千萬的違約金,SBU可賠不起。」
陸靳沉抬起右手。
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出,粗糙的指腹直接捏住了那份文件的頂端邊緣。
「撕啦——」
一道尖銳刺耳的紙張碎裂聲,驟然劃破了影視城外圍的冷風。
那份被律師當成免死金牌的最高保釋令,在陸靳沉的手裡,瞬間被扯成了十幾片不規則的雪白廢紙。
律師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了。
沒等他開口抗議,陸靳沉手腕一揚。
漫天飛舞的碎紙片,夾雜著凌厲的勁風,直接砸在律師那張偽善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邊緣擦過他的側臉,留下一道細細的紅痕。
「你!你這是暴力抗法!」
律師被砸得往後退了半步,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氣急敗壞地指著陸靳沉。
「跨國洗錢,蓄意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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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沉的嗓音像寒冬臘月里砸在冰面上的鐵錘,透著摧枯拉朽的殺伐之氣。
「天王老子來了,今天也保不住他。」
他偏過頭,冷厲的視線掃過旁邊的特警。
「把人給我押上車!誰敢攔,按襲警罪當場擊斃!」
兩名特警毫不猶豫地將槍管往上一抬,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那群西裝革履的律師團。
李大維被粗暴地塞進了防暴車的后座。
鐵門重重關上,徹底切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站在一旁的蘇檸,雙手揣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
夜風吹起她高高束起的馬尾。
一股帶著鏽跡的銅錢酸臭味,正從那個滿頭大汗的律師身上源源不斷地滲出來。
那是底牌被徹底撕碎後的恐慌。
蘇檸紅唇微挑。
她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台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微型終端設備。
一根數據線扯出,直接連上了林音手裡的軍用戰術電腦。
蘇檸抬起頭,清冷的桃花眼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撞進陸靳沉深黑色的眸子裡。
兩人的視線在夜色中交纏。
陸靳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深邃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縱容的默許。
他微微頷首。
蘇檸收回視線,白皙纖細的十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方。
下一秒,指尖化作一片殘影。
一串串綠色的幽光代碼,在黑色的屏幕上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那盤老式錄像帶里提取出的高清視頻,連同公文包里成百上千頁的陰陽合同掃描件。
被蘇檸用頂級黑客技術,壓縮成了一個無法被任何防火牆攔截的幽靈數據包。
「發送。」
她食指指腹在回車鍵上輕輕一敲。
短短三十秒。
這個龐大的數據包,繞過了國內所有的網絡安全攔截系統。
它像一顆當量驚人的核彈。
被強制植入了全國所有主流媒體、社交論壇的主頁,甚至直接推送到各地警務公開平台的置頂位置。
網絡世界,在這一刻徹底炸鍋。
伺服器因為瞬間湧入的恐怖流量,接連發出超載的警報。
那段長達三分鐘的謀殺錄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幾億網民的手機屏幕上。
畫面里,清純女星「星辰」絕望的哭喊、針管里幽藍色的致幻劑、李大維那張猙獰冷血的臉。
還有那些動輒幾千萬、上億的洗錢帳目流水。
血淋淋的真相,將娛樂圈光鮮亮麗的畫皮撕得稀巴爛。
熱搜榜單前十名,瞬間被統一的深紅色「爆」字屠榜。
#星辰墜樓真相#
#李大維 殺人魔鬼#
#頂流陳風 洗錢鏈條#
那些幾個小時前還在SBU總部大樓外瘋狂砸礦泉水瓶、拉橫幅叫囂的腦殘粉們,集體失聲了。
她們看著手機里那些不堪入目的陰陽合同,看著自己粉的偶像竟然是夜鴆組織的人肉洗錢機。
信仰崩塌的哭嚎聲,在網絡各個角落蔓延。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海嘯般的反噬。
SBU特案局的官方帳號下方,評論區在短短一小時內突破了千萬條。
「我們欠SBU一個道歉!」
「嚴懲殺人兇手!還星辰一個公道!」
「幹得漂亮!這才是真正的掃黑除惡!」
雖然網民們並不知道那個攻破全網伺服器的黑客到底是誰,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但「正道之光」這四個字,已經被幾千萬網友自發地冠在了這位神秘的SBU特聘顧問頭上。
清洗行動連夜展開。
海城市局傾巢出動,警笛聲響徹了整座城市的夜空。
一輛輛警車衝進那些安保森嚴的高檔別墅區和頂級私人會所。
幾十個平時在熒幕前高高在上的涉案明星、滿嘴仁義道德的資本大佬,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戴整齊,就被冰冷的銀色手銬鎖住了雙手。
娛樂圈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風暴中心的SBU,卻在黎明破曉前,恢復了短暫的寧靜。
傍晚。
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平穩地駛入半山車道。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給車廂里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蘇檸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小憩。
折騰了兩天一夜,哪怕她身體素質再好,這會兒也扛不住深深的疲憊。
陸靳沉雙手握著方向盤。
他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偏過頭。
深邃的目光落在蘇檸毫無防備的睡顏上。
視線順著她挺直的鼻樑往下滑,最後停留在她垂在腿側的右手掌心上。
那道被鋼絲劃破的傷口,已經貼上了乾淨的醫用紗布。
陸靳沉空出右手,越過中控台。
寬大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大拇指避開傷口,在她的指關節處安撫般地摩挲了兩下。
車子駛入半山別墅的地下車庫。
引擎熄火。
蘇檸睜開眼,跟著陸靳沉推開車門,走上台階。
別墅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玄關處的感應燈似乎出了故障,裡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蘇檸的馬丁靴剛踩上門墊。
一股微弱的、帶著薄荷味沐浴露的氣息,混雜著一絲刻意壓抑的呼吸聲,突然從左側的鞋櫃死角里竄了出來。
蘇檸的桃花眼猛地一沉,身體肌肉瞬間進入防禦狀態。
沒等她做出反擊。
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猛地從黑暗中撲了出來。
「當心。」
陸靳沉低喝一聲。
他長臂一伸,一把將蘇檸扯進自己懷裡。
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可那個黑影根本不是衝著蘇檸的脖子去的。
黑影在距離他們不到半米的地方,雙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兩隻手死死抱住了蘇檸那條穿著黑色西褲的左腿。
緊接著。
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殺豬般的嚎叫,在漆黑安靜的別墅玄關里悽厲地炸響。
「嫂子——!」
那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透著十二萬分的狂熱與崇拜。
「活神仙!您是我親嫂子!」
黑影把臉死死埋在蘇檸的膝蓋上,嚎得撕心裂肺。
「收我為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