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厲的乾嚎聲在漆黑的玄關里炸響,震得頭頂的聲控水晶吊燈閃了兩下。
陸靳沉深邃的眼底瞬間捲起駭人的殺氣。
他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那條穿著黑色西褲的長腿帶著破風的勁道,乾脆利落地一腳踹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
抱著蘇檸大腿的那個黑影發出一聲痛呼,像個漏氣的皮球一樣,順著光潔的木地板直接滾到了鞋櫃旁邊。
「啪嗒。」
陸靳沉反手按下了牆上的總控開關。
刺眼的燈光瞬間傾瀉而下,將整個寬敞的玄關照得亮如白晝。
蘇檸的鼻尖在空氣中輕輕抽動了兩下。
一股昂貴的薄荷海鹽沐浴露味,混雜著湯姆福特烏木沉香的騷包香水味,直衝她的鼻腔。
這味道,根本不是什麼潛入別墅的亡命殺手。
蘇檸低下頭。
那個被踹得四仰八叉倒在鞋櫃旁、正捂著肩膀齜牙咧嘴的男人,赫然是紅透半邊天的頂流小鮮肉。
也是陸家那個不務正業的小少爺,陸少澤。
「陸少澤。」
陸靳沉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嗓音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嫌命長?」
陸少澤疼得直抽氣,但他硬是扛住了親哥那足以殺人的死亡視線。
他一骨碌從地板上爬起來,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
那雙平時在鏡頭前桀驁不馴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兩盞一千瓦的探照燈,死死地盯在蘇檸的身上。
「哥!你打死我我也要說!」
陸少澤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但在距離陸靳沉一米遠的地方,硬生生踩了剎車,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屏幕,直接懟到兩人面前。
屏幕上,微博熱搜榜前十全是深紅色的「爆」字。
除了李大維落網、星辰沉冤昭雪的詞條外,高居榜首的,赫然是陸少澤的名字。
劇組出了這麼大的驚天醜聞,投資方撤資,幾個主演全被帶走協助調查。
唯獨陸少澤這個男一號。
不僅底子乾乾淨淨,連一點偷稅漏稅的邊都沒沾。
他甚至在事發後的第一時間,動用自己的工作室帳號,發了一篇硬剛黑惡資本和殺人導演的千字長文。
一夜之間,全網沸騰。
幾千萬粉絲徹底瘋狂,路人好感度直線飆升。
他成了網民口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內娛清流。
各大高奢品牌的代言合同,像雪花一樣飛進了他經紀人的郵箱。
但此刻,這位新晉的「內娛正道之光」,對屏幕上那些驚人的流量數據不屑一顧。
「流量算個屁!」
陸少澤隨手把幾萬塊的定製手機扔在玄關的置物台上。
他搓著雙手,滿臉狂熱地看著蘇檸,身後的無形狗尾巴搖得幾乎要甩出殘影。
「嫂子!我親眼看到了!十五米的高空啊!」
陸少澤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比劃著名後空翻的動作。
「你就在半空中這麼一翻!踩著木板就落地了!」
「還有那個什麼毒蛇,你兩根手指就把他的手腕給卸了!」
他雙手合十,對著蘇檸做了一個虔誠的跪拜動作。
「活神仙!你教教我吧!我這輩子給你端茶倒水做牛做馬都行!」
蘇檸被他這副金毛二哈的模樣逗笑了。
她紅唇微挑,眼尾帶出一抹慵懶的弧度,正準備開口逗逗這個便宜弟弟。
一隻寬大滾燙的大掌,直接按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陸靳沉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徹底擋住了陸少澤那熾熱的視線。
「滾回你自己的市中心大平層去。」
陸靳沉冷聲下達逐客令。
「明天早上如果我還在別墅看到你,我就停了你所有的銀行卡。」
陸少澤脖子一縮,但下一秒,他又挺直了腰板。
「我不走!這別墅是陸家的產業,我也有居住權!」
他仗著有蘇檸在場,膽子也肥了不少。
「嫂子在哪我就在哪!哥,你不能阻礙我追求武學和黑客技術的巔峰!」
陸靳沉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手指骨節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接下來的三天,半山別墅徹底淪為了一出滑稽喜劇的片場。
只要蘇檸出現在客廳,陸少澤必定在三秒鐘內端著熱茶或者切好的果盤出現。
蘇檸窩在沙發上敲擊筆記本電腦,追蹤夜鴆的殘餘數據。
陸少澤就拿個小本本蹲在旁邊,雙眼放光地記筆記。
「嫂子,這個防火牆埠是怎麼繞過去的?教教我唄!」
蘇檸去後院散步。
陸少澤就在草坪上扎馬步,扎得雙腿發抖,還要扯著嗓子喊:「嫂子你看我下盤穩不穩!」
而這棟別墅真正的主人,那位殺伐果斷的SBU局長。
臉色一天比一天黑,簡直快要和鍋底融為一體。
陸靳沉每次剛把蘇檸按在廚房的中島台上,準備索要一個早安吻。
陸少澤那顆碩大的腦袋,必定會從某個角落裡準時探出來。
「嫂子!我昨天練的擒拿手你幫我看看對不對!」
好幾次,陸靳沉的手已經摸到了後腰的戰術槍套上,差點沒忍住大義滅親。
夜色漸深。
晚上十點,偌大的半山別墅終於安靜下來。
二樓的客房裡傳出陸少澤如雷般的輕微鼾聲,這隻精力旺盛的二哈總算是睡著了。
主臥內,光線昏暗。
只有牆壁上一盞暖黃色的壁燈散發著幽微的光芒。
浴室里的水流聲剛剛停止。
厚重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一股夾雜著水汽的雪松木香撲面而來。
陸靳沉踩著濕漉漉的步伐走出來。
男人剛洗完澡。
黑色的短髮還在往下滴著水,水珠順著他冷厲深邃的五官滑落。
划過他飽滿結實的胸肌,順著那道迷人的人魚線,直接沒入腰間那條堪堪圍住要害的白色浴巾里。
他那雙常年在槍械上磨出薄繭的大手,隨意地拿著一條毛巾,擦拭著頭髮。
深沉如夜的眸光,直接鎖定了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天鵝絨沙發。
蘇檸正窩在沙發里。
她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兩條修長筆直的白皙雙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
手裡拿著一本純外文的香料學古籍,看得入神。
陸靳沉隨手把毛巾扔在旁邊的單人椅上。
他邁開長腿,悄無聲息地走過去,高大挺拔的身軀在蘇檸身上投下一片充滿壓迫感的陰影。
男人的氣息靠得很近。
蘇檸還沒來得及抬起頭,手裡的古籍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抽走。
「啪」的一聲,書本被隨意地丟在地毯上。
下一秒。
陸靳沉雙手撐在沙發靠背的兩側,將蘇檸整個人牢牢困在他的雙臂之間。
滾燙的體溫隔著稀薄的空氣傳遞過來。
「那個煩人的廢物終於睡了。」
陸靳沉的嗓音壓得極低,帶著粗糙的顆粒感,像是一把帶鉤子的刷子,輕輕刮過蘇檸的耳膜。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粗糙的拇指指腹,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蘇檸柔軟的紅唇上。
慢慢地,重重地摩挲了兩下。
蘇檸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熱力,桃花眼裡泛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她沒有躲,反而主動抬起雙臂。
白皙的手指順著他結實的雙臂一路往上,最後勾住了男人的脖頸。
「陸長官,吃親弟弟的醋,出息呢?」
蘇檸吐氣如蘭,聲音里透著幾分勾人的戲謔。
陸靳沉眼底的暗火轟然燃燒。
「我的出息,全用在怎麼對付你身上了。」
男人咬著牙,吐出這句危險至極的話。
他不再忍耐。
結實的手臂猛地收緊,一把扣住蘇檸盈盈一握的細腰,將她往自己滾燙的胸膛上狠狠一按。
低頭,直接封住了那兩片喋喋不休的紅唇。
這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深吻。
狂熱,霸道,不留絲毫喘息的餘地。
蘇檸的呼吸瞬間被剝奪。
雪松木的冷香和沐浴露的清爽氣息在唇齒間瘋狂交織、衝撞。
陸靳沉的大掌順著她絲滑的睡裙布料,一路往下,危險地停留在她的腰窩處。
室內的氣溫直線攀升。
曖昧的拉扯感拉滿,空氣燙得幾乎要被點燃。
就在陸靳沉準備將蘇檸壓倒在寬大的沙發上,進行更深層次的「夫妻交流」時。
「砰——!」
主臥那扇厚重的橡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不知死活的力道,猛地一把推開。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嫂子——!」
陸少澤那破鑼般的嗓音,帶著十二萬分的激動,直接穿透了這滿室的旖旎。
他手裡端著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火龍果。
整個人像一陣風一樣,興沖沖地從門外闖了進來。
「嫂子!我剛才照著你給的圖譜練那套呼吸法,我感覺我肚子上一熱,任督二脈好像被打通了……」
炫耀的話剛喊到一半。
陸少澤的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了沙發上的那兩道人影上。
他那張俊俏的臉孔瞬間僵住了。
眼前的畫面,定格在他親哥那幾乎赤裸的寬闊後背上。
以及被親哥死死壓在沙發上、只露出一截白皙小腿的嫂子。
陸靳沉緩緩轉過頭。
那雙布滿欲色和殺意的黑眸,像看著一具屍體一樣,死死釘在陸少澤的臉上。
周圍的溫度在一秒鐘內降到了絕對零度。
陸少澤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手裡的果盤猛地傾斜,紅色的火龍果塊「稀里嘩啦」滾了一地。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