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啞的嗓音,夾雜著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蘇檸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大理石中島台上,那兩張印著頭等艙金標的機票,靜靜地躺在晨光里。
蘇檸垂下眼睫。
她纖細的指尖落在機票的航線代碼上,輕輕划過。
那是南太平洋上一座實行絕對邀約制的頂級私人海島。
沒有對公眾開放的航線,只有身價處於金字塔尖的頂級富豪,才有資格讓私人飛機降落在那片領地上。
蘇檸後背貼著男人堅硬的胸膛,紅唇微微向上牽起。
「陸長官這是要帶我私奔?」
她偏過頭,清冷的桃花眼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
陸靳沉將下巴墊在她的頸窩處,結實的手臂收緊了半分。
「是帶你逃離案發現場。」
男人深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疼惜。
「這段時間,你太累了。剩下的掃尾工作交給秦朗,你現在只需要跟我走。」
蘇檸的心尖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絲柔軟。
她轉過身,雙手環住陸靳沉的窄腰,將臉埋進他帶著雪松木冷香的懷裡。
「好,聽你的。」
十二個小時後。
銀白色的灣流私人飛機穿破厚重的雲層,平穩降落在被藍綠色海水包圍的私人停機坪上。
艙門緩緩打開。
舷梯外,熱帶特有的海風迎面撲來。
蘇檸站在機艙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她的聯覺視界裡。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福馬林味、生鏽的血腥氣,以及那些勾心鬥角的酸腐銅臭味,終於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陽光炙烤過後純粹的海鹽氣息。
這股味道里,還夾雜著島上隨處可見的雞蛋花清甜,以及大片椰林的奶香味。
清透的薄荷綠和溫暖的橘黃色,重新占據了她的感知世界。
蘇檸緊繃了半個多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那一身隨時準備應對暗殺的帶刺防備,被這濕潤的海風吹得無影無蹤。
陸靳沉率先走下舷梯。
他轉過身,朝蘇檸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
沒有了特案局冷麵閻王的肅殺制服,他今天只穿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解開兩顆。
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
蘇檸將手搭在他的掌心裡,任由他牽著自己走下飛機。
兩人入住的是海島上位置最好、視野最開闊的頂級懸崖海景別墅。
推開巨大的落地玻璃門,外面就是連著無邊泳池的私人白沙灘。
沒有案卷,沒有屍體。
也沒有蘇家那些跳樑小丑的算計。
蘇檸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被陽光曬得溫熱的實木露台上。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像一隻終於回到領地、卸下所有防備的布偶貓。
陸靳沉跟在後面。
他彎腰撿起她踢掉的鞋子,隨手放在玄關的鞋架上。
男人看著她舒展的背影,眼底漾開一抹深邃的縱容。
傍晚時分,落日熔金。
大片絢爛的火燒雲將整片海域染成了壯麗的橘紅色。
兩人手牽著手,漫步在細軟的白沙灘上。
蘇檸提著裙擺,踩著海浪沖刷上來的白色泡沫,腳踝不時被溫暖的海水沒過。
陸靳沉落後她半步,手裡拎著她的涼鞋。
他那雙常年在槍林彈雨里淬鍊出的鷹眼,此刻只用來盯著她腳下的沙灘,生怕有貝殼或者碎玻璃劃傷她的腳底。
「陸長官,你現在這副樣子,要是讓SBU那幫人看見,估計下巴都要驚掉。」
蘇檸停下腳步,轉過身,逆著夕陽的光暈看著他。
陸靳沉停在她面前。
他騰出一隻手,將她被海風吹亂的鬢髮輕輕挽到耳後。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柔軟的耳垂,帶著一絲讓人貪戀的溫度。
「我是你名正言順的丈夫。」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被海風一吹,透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給自己的陸太太提鞋,不丟人。」
蘇檸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男人,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簡直是在犯規。
夜幕徹底降臨。
臨海的木質露台上,管家早就布置好了一場私密浪漫的燭光晚餐。
海浪拍打著下方的礁石,發出規律悅耳的白噪音。
搖曳的燭光在玻璃罩里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靳沉拿起銀質刀叉。
男人低著頭,動作優雅且熟練地切割著盤子裡的頂級戰斧牛排。
鋒利的刀刃切開帶著汁水的牛肉。
一股濃郁的迷迭香混合著黃油煎烤的焦香味,在空氣中瀰漫。
他沒有吃,而是將切得大小均勻的肉塊,連同骨瓷餐盤,直接換到了蘇檸的面前。
蘇檸單手托著下巴,看著他這副將「爹系老公」屬性發揮的模樣。
「陸局長服務這麼周到,我是不是該付點小費?」
她用叉子叉起一塊沾著黑胡椒汁的牛肉,送進嘴裡。
陸靳沉端起醒酒器,往她的高腳杯里倒了小半杯年份極好的紅酒。
「小費不用。」
他放下醒酒器,隔著燭光,深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紅唇。
「肉償就行。」
蘇檸差點被嘴裡的牛肉噎住。
她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紅酒掩飾嘴角的笑意。
一滴暗紅色的酒液不小心沾在了她的唇角。
陸靳沉眼眸一暗。
他突然傾身越過窄小的餐桌。
粗糙的拇指直接覆上她的唇瓣,用力抹去那滴酒液。
隨後,當著蘇檸的面,他將沾著紅酒的拇指送進自己嘴裡,動作緩慢地舔了一下。
這種帶有強烈性暗示和占有欲的動作,讓蘇檸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味道不錯。」
陸靳沉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啞得能滴出水來。
海島的這一夜,沒有風暴,也沒有殺機。
只有海浪的白噪音,掩蓋了主臥里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糾纏與低喘。
第二天。
明晃晃的熱帶陽光灑在私人沙灘上,海水藍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上午十點。
陸靳沉穿著一條寬鬆的黑色沙灘褲,上半身的襯衫扣子全解開著,露出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和性感的人魚線。
他戴著一副黑超墨鏡,靠在巨大的白色遮陽傘下。
手裡拿著一部戰術平板電腦,正快速瀏覽著陸氏集團發來的季度報表和SBU的收尾簡報。
身後。
海景別墅的落地玻璃推拉門,發出一聲滑軌滾動的輕微摩擦響。
有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醒了?」
陸靳沉漫不經心地開口。
他頭也沒回,視線依然停留在平板屏幕密密麻麻的數據上。
身後的腳步聲踩在木地板上,越來越近。
陸靳沉隨意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墨鏡的邊緣,向後掃去。
就在目光觸及那個走出來的身影時。
男人在屏幕上滑動文件的修長手指,瞬間死死地定格在半空中。
呼吸在那一秒徹底停滯。
手裡的平板電腦猛地往下一滑,險些直接砸進腳下滾燙的沙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