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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這屍體上的味道,和當年母親遇害時一樣!

2026-09-25 12:44:02 作者: 用戶39509997

  顧修戴著兩層醫用乳膠手套,指尖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那個透明的無菌證物袋被他舉在半空。

  袋子裡的那塊腐肉已經被海水泡得發白髮爛,散發著沖鼻的福馬林與屍胺混合氣味。

  但在那塊爛肉的正中央,那顆米粒大小的金屬膠囊,卻閃爍著幽冷森寒的銀光。

  蘇檸白皙纖細的指尖,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塑料薄膜,準確無誤地碰觸到了金屬膠囊的邊緣。

  就在這一瞬間。

  「咔。」

  一聲微弱到只有蘇檸能聽見的細小碎裂聲,在耳底深處響起。

  顧修剛才下刀太深,鋒利的手術刀尖不可避免地在膠囊那層特殊的防溶塗層上,留下了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劃痕。

  膠囊內部的微壓平衡被打破。

  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細微百倍的氣體,順著塑料證物袋的密封邊緣,悄無聲息地滲透進走廊冰冷的空氣里。

  這股味道迎面撞上了蘇檸的鼻腔。

  聯覺的開關根本不受控制,在腦海深處轟然引爆。

  蘇檸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秒徹底凍結。

  周圍慘白的白熾燈光、走廊排風扇沉悶的嗡鳴聲、甚至身側陸靳沉那存在感十足的體溫。

  全都被一種摧枯拉朽的黑暗強行剝奪。

  在她的聯覺視界裡。

  那股氣體沒有呈現出任何絢麗的色彩。

  它化作了一團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這團黑火帶著毀天滅地的溫度,蠻橫地燒穿了空氣里原本的屍臭和咖啡苦味,張開猙獰的獠牙,將她整個人死死包裹。

  蘇檸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那雙清冷散漫的桃花眼,瞳孔猛地收縮成恐懼的針尖大小。

  

  「嫂子?」

  顧修拿著證物袋,看著蘇檸瞬間慘白的臉,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怎麼了?這膠囊有問題?」

  蘇檸沒有回答。

  她的右手僵在半空,十根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

  指尖的顫抖順著手腕、小臂,一路蔓延到單薄的肩膀。

  那團黑色的火焰在她的腦海里瘋狂跳躍,氣味的層次被強行拆解、剝離。

  最底層的基調,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腐敗發酵的曼陀羅花,混雜著手術刀划過骨骼的尖銳金屬鐵鏽味。

  高純度神經毒素X的基底。

  但這股熟悉的毒藥味,此刻卻淪為了某種更可怕東西的陪襯。

  在神經毒素之上,混合著一種偏門陰毒的古法引香。

  枯骨研磨成粉後的乾澀氣,加上烈火焚燒乾枯千年柏木的焦臭。

  最後輔以深海龍涎香提純後的那一點點腥甜。

  這三種味道以一種違背現代化學常理的比例糅合在一起,形成了這團能把人靈魂燒穿的黑色火種。

  這絕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毒藥。

  更不是夜鴆底層殺手配擁有的東西。

  蘇檸的牙關死死咬緊,口腔里嘗到了一絲腥鹹的血跡。

  十年前。

  那是一個同樣被絕望和烈火填滿的深夜。

  蘇家老宅的偏院火光沖天,滾燙的濃煙嗆得年僅十二歲的她睜不開眼。

  母親單薄的身影死死抵在被反鎖的木門上。

  門外,站著四個穿著黑色斗篷的惡鬼。

  大火燒斷了房梁,木材的焦臭、肉體燒焦的糊味沖天而起。

  而在那場大火的中心,在那四個惡鬼站立的地方。

  現場殘留著的,正是這股混合著古法引香和神經毒素X的味道!

  一分不差!

  整整十年,這股味道像夢魘一樣刻在她的骨頭縫裡,成了她每個深夜咳血驚醒的罪魁禍首。

  「砰!」

  蘇檸左手捏著的咖啡紙杯掉落在地。


  褐色的咖啡液濺在她白皙的腳踝上,燙出一片紅痕,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陸靳沉深黑色的眼底捲起駭人的風暴。

  男人長腿猛地往前一跨。

  寬大滾燙的大掌直接扣住蘇檸搖搖欲墜的肩膀,稍一用力,將她單薄的身軀強行按進自己堅硬的胸膛里。

  「蘇檸!」

  陸靳沉低沉的嗓音壓抑著某種快要失控的情緒。

  粗糙的手指扣著她的後腦勺,迫使她將臉埋在自己的頸窩處。

  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屬於他的冷冽雪松木香,不要命地散發出來,試圖去對抗那股看不見的恐懼。

  「看著我。」

  他冷硬的下頜線死死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告訴我,你聞到了什麼。」

  蘇檸的雙手死死攥住男人胸前的襯衫布料。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沒有血色的蒼白。

  「他……」

  蘇檸張了張嘴,嗓子裡像吞了一把碎玻璃,聲音支離破碎。

  走廊里的秦朗和林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兩人立刻拔出腰間的配槍,進入戰備狀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老大,嫂子這是怎麼了?」秦朗壓低聲音,頭皮一陣發麻。

  陸靳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只用寬厚的脊背將蘇檸護得嚴嚴實實。

  「這具屍體……」

  蘇檸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汲取著陸靳沉身上的雪松香氣。

  她的桃花眼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目光越過男人的肩膀,死死釘在顧修手裡那個裝有金屬膠囊的證物袋上。

  「這具無名男屍。」

  她咬著帶血的下唇,一字一頓,把每一個字都咬得粉碎。

  「絕對是當年參與殺害我母親的兇手之一。」

  此話一出。

  地下室走廊里的溫度,仿佛在瞬間降到了零下。

  顧修拿著證物袋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袋子扔出去。

  秦朗更是直接愣在原地,拿著槍的手僵在半空。

  殺害嫂子母親的兇手?

  那不就是十年前那樁被定性為意外失火、至今懸而未決的陳年舊案嗎!

  陸靳沉扣在蘇檸腰間的大手驟然收緊。

  男人眼底的殺氣,在這一刻濃烈到了頂點。

  「這顆膠囊里的引香配方,是專門用來控制高階死士的。」

  蘇檸的聲音還在繼續,透著骨子裡的森寒。

  「能隨身嵌著這種級別身份標識的人。」

  「就算不是當年的直接兇手,也必定是夜鴆組織最核心的高層成員。」

  一個夜鴆的核心高層,卻被人用見血封喉的毒藥滅口,開膛破肚換血,最後沉屍深海。

  這背後隱藏的陰謀網絡,大得讓人心驚肉跳。

  說完這句話。

  蘇檸只覺得腦海里那根緊繃了十年的神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錚」地斷成了兩截。

  強烈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如同深夜海面上的狂暴海嘯,摧枯拉朽般席捲了她的全部感官。

  十年前的那場滔天大火。

  火焰吞噬木材的劈啪聲。

  母親滿是鮮血的雙手,死死推開窗戶,將她強行塞進狹窄下水道時的絕望眼神。

  「活下去!檸檸,別回頭!」

  母親悽厲的慘叫聲,穿透了十年的時空,在她的耳膜上瘋狂捶打。

  現實中地下室冷硬的不鏽鋼牆壁開始扭曲、變形。

  入目所及,全是一片猩紅的火光。

  那股古法引香的毒氣,混雜著肉體燒焦的味道,在她的呼吸道里來回拉扯。

  「呃……」

  蘇檸痛苦地悶哼出聲。

  她猛地鬆開抓著陸靳沉襯衫的手,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心臟在胸腔里像一台失控的發動機,以一種會讓人猝死的頻率瘋狂跳動。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依然覺得肺里的氧氣被那團黑色的火焰徹底抽乾。

  窒息感鋪天蓋地。

  「蘇檸!」

  陸靳沉察覺到了她身體重量的急劇流失。

  男人的臉色驟變。

  眼前的白熾燈光在蘇檸的視野里化作一個個光斑,迅速暗淡。

  視線邊緣,大片大片的純黑猶如實質般快速合攏。

  她雙腿膝蓋一軟。

  整個世界徹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單薄的身軀失去所有意識,直直地朝著冰冷的地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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