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靜儀捏著鑲鑽的手機殼,眉頭微蹙,塗著大紅丹蔻的指尖在屏幕上不耐煩地敲擊了兩下。
電話那頭只傳來一聲短促的「嘟」聲,就被迅速接起。
還未等陸靳沉那句低沉的「餵」完全吐出喉嚨。
「給你三分鐘,把車開到恒隆廣場VIP通道門口。」
葉靜儀的語氣雷厲風行,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你老婆逛了一下午街,腳都酸了。你這個當老公的在幹什麼?還不趕緊滾過來當司機!」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站在一旁的蘇檸,聽著婆婆這通護短的電話,桃花眼裡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她乖巧地挽著葉靜儀的胳膊,將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婆婆的肩膀上。
裝出一副確實有些疲憊的柔弱模樣。
不到兩分半鐘。
一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帶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兩人面前的台階下。
車門推開。
堂堂SBU特案局最高長官、海城讓人聞風喪膽的冷麵閻王,陸靳沉。
此刻黑著一張俊美冷峻的臉,邁著長腿走了下來。
男人身上還穿著那件剪裁利落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他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在看到蘇檸和葉靜儀身後那六個像人牆一樣的黑衣保鏢,以及他們手裡那幾十個堆積如山的橙色、黑色奢侈品購物袋時。
眼角不可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他早該猜到,只要自己母親出馬。
這場婆媳逛街的戲碼,絕對會演變成一場針對整個海城頂奢商場的慘烈「洗劫」。
「還愣著幹什麼?」
葉靜儀瞪了他一眼,下巴朝著那堆購物袋揚了揚。
「開後備箱啊!難道讓我和你老婆親自動手?」
陸靳沉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車尾,按下後備箱的開關。
保鏢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名貴的包包和高定禮服塞進寬敞的後備箱裡。
甚至連后座的空餘位置都沒放過,塞得滿滿當當。
陸靳沉替兩人拉開后座的車門。
他單手扶著車頂,深黑的眸光落在蘇檸身上。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此刻正彎成一個狡黠的弧度,沖他拋了個挑釁的眼神。
陸靳沉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低語。
「陸太太,仗勢欺人的感覺不錯?」
蘇檸紅唇微挑,順勢靠進葉靜儀的懷裡。
「媽,他凶我。」
她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啪!」
葉靜儀一巴掌拍在陸靳沉的手臂上。
「你敢凶她試試!給我好好當你的司機!」
陸靳沉深吸了一口氣。
在親媽的絕對武力壓制下。
這位在警局裡說一不二的活閻王,只能認命地關上車門。
繞到駕駛座,老老實實地充當起了專職司機。
半山別墅。
客廳里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冰糖燕窩清甜味。
葉靜儀和蘇檸並排坐在那張寬大的米色真皮沙發上。
兩人手裡各端著一盅剛燉好的頂級血燕。
「乖乖,這個包的顏色襯你膚色。明天媽再讓人送幾套配套的珠寶過來。」
葉靜儀看著蘇檸,越看越滿意。
兩人聊著各大秀場的高定款式,從珠寶聊到包包,氣氛融洽得插不進一根針。
陸靳沉停好車,拎著最後幾個漏下的購物袋走進客廳。
男人把袋子隨手放在玄關的置物台上。
他扯開襯衫領口的溫莎結,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沙發的方向走去。
深黑色的眸子一直鎖定在蘇檸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
他剛走到沙發邊緣。
長臂一伸,準備在蘇檸身邊坐下,順便將這個一整天沒碰到的女人攬進懷裡。
「站住。」
葉靜儀頭都沒抬,冷冷地丟出兩個字。
陸靳沉的動作僵在半空。
「沒看到我們在聊天嗎?大男人插什麼嘴。」
葉靜儀端著燕窩,下巴朝著開放式廚房的方向揚了揚。
「去,給檸檸切盤水果。要無籽葡萄和切好的火龍果,不許切得太大塊。」
陸靳沉深邃的黑眸盯著自己的親媽。
額角那根青色的血管突突地跳了兩下。
他又把視線轉向蘇檸。
蘇檸正端著小瓷勺,小口小口地喝著燕窩。
她無辜地眨了眨桃花眼,那副乖巧柔弱的模樣,仿佛完全看不到他眼底的控訴。
甚至還火上澆油地補了一句。
「謝謝老公,辛苦了。」
陸靳沉閉了閉眼。
男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身走向廚房,從掛鉤上扯下那條印著粉色凱蒂貓圖案的圍裙。
熟練地系在腰間。
他認命地拿起水果刀,開始切火龍果。
刀鋒落在砧板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聽著客廳里婆媳倆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陸靳沉看著自己手裡的粉色圍裙。
得。
他的家庭地位,算是徹底墊底了。
夜幕深沉。
牆上的復古掛鍾指向了晚上十一點。
葉靜儀終於滿意地結束了這場婆媳夜話,打著哈欠回了一樓的客房休息。
二樓,主臥。
蘇檸剛推開厚重的橡木房門。
還沒等她看清室內的光線。
一隻骨節分明、滾燙粗糙的大手,猛地從門後伸出。
鐵鉗般的五指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強大的拉力襲來。
「砰。」
房門被男人一腳踹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蘇檸整個人被一股蠻橫的力道,直接按在了堅硬的木門上。
熟悉的雪松木冷香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陸靳沉高大挺拔的身軀嚴絲合縫地貼著她。
男人雙手撐在她的耳側,將她徹底困在了自己的領地里。
「裝乖?」
陸靳沉低啞的嗓音在幽暗的臥室內盪開,帶著一絲危險的粗糙質感。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樑蹭過她的臉頰。
「拿我媽當擋箭牌,躲了我一整天。陸太太,這筆帳怎麼算?」
蘇檸背靠著木門。
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乖巧的偽裝瞬間卸下,換上了一副慵懶勾人的笑意。
「陸長官想怎麼算?」
她主動抬起雙手,勾住男人的脖頸。
「當然是……」
陸靳沉咬著後槽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湧著暗火。
「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不再廢話。
薄唇狠狠壓在她的紅唇上,帶著懲罰意味地撬開她的齒關。
另一隻手順著她修長的天鵝頸滑下,重重地咬在她的耳垂上。
引來蘇檸一聲壓抑不住的嬌喘。
室內的氣溫直線攀升,空氣燙得仿佛要燃燒起來。
就在兩人氣息瘋狂交融、理智即將徹底崩塌的瞬間。
「嗡——」
被隨意扔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震動聲。
這聲音在曖昧靜謐的臥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蘇檸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對聲音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那是她設置的、只有頂級加密頻道接收到信息時,才會觸發的特殊提示音。
她用力推開陸靳沉堅硬的胸膛。
桃花眼底的迷離瞬間被清明銳利的寒霜取代。
「等一下。」
蘇檸喘息著,快步走到床頭櫃前。
她拿起手機,指紋解鎖,點開那個隱藏的加密軟體。
屏幕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封匿名郵件。
發件人IP經過了十幾重跳板加密,根本無跡可尋。
郵件的內容沒有圖片,沒有附件。
只有短短的四個字。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冰刃,直直地扎進了蘇檸的視網膜。
「梟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