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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 章 驚艷眾人

2026-09-19 18:39:48 作者: 春有茶

  而花廳中賞花令還在進行中。

  現在輪到姜雪鳶,她姿態優雅地起身,目光掠過園中最盛的一株魏紫牡丹,朱唇輕啟,聲音婉轉動聽: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嬌萬態破朝霞。」

  她巧妙地化用了前人名句,又銜接自然,贊牡丹之華貴無雙。

  詩成,立刻引來一片讚嘆。

  「姜二小姐不愧才女之名!」

  「化用巧妙,意境全出!」

  姜雪鳶矜持一笑,目光瞟向姜寧,帶著隱隱的優越與期待。

  「姐姐,到你了。」

  幾位夫人也看向姜寧,目光中帶著好奇與審視,這位剛歸家的大小姐,面對明顯擅詩的姜雪鳶和方才眾人的表現,還能接上嗎?

  柳函煙也含笑望著姜寧,眼神慈愛又帶著鼓勵。

  姜寧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微微一笑,「諸位小姐的做的都是些好詩,可我自小長在寧州,莊上清苦,名師難尋,不曾精研這些,便不獻醜,打擾各位的雅興了。」

  姜雪鳶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藉此機會讓姜寧出醜,她不表演才藝,那怎麼能行?她給了姜雪晴一個眼色。

  姜雪晴接收到後,故作天真道:「大姐姐太過謙虛了,不會作詩,貴女所會的琴棋書畫,你總會一樣的吧?再不濟寫幾個字也是好的,畢竟這麼多小姐都接了賞花令,吟了詩,大姐姐作為今日的主角什麼也做,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呢。」

  眾人聽了不禁點點頭。

  柳函煙露出略帶擔憂的表情:「寧兒,你若覺得為難,便罷了,母親知你在外不易,這些風雅事,慢慢學便是,今日是你好日子,開心最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寧身上,等待她的反應。

  姜寧神色平靜,掃過幾人,輕輕笑了:「不妨事的母親,妹妹說得及是,今日是我的生辰宴,不能客人都表演了才藝為我慶賀,而我卻只顧著欣賞諸位小姐的才華。」

  她沉吟了片刻後道:「我在寧州有幸跟著一位老琴師學過幾曲,就彈一首曲子,添些雅興,不過我歸家不過數日,手中還沒置辦琴。」

  「我這裡有把好琴,妹妹若不嫌棄,哥哥命人取來。」姜明軒起身接話。

  「不嫌棄,寧兒謝謝哥哥。」姜寧看向姜明軒眉眼彎彎。

  不一會兒小廝便小心翼翼地將琴捧至姜寧面前的長案上。

  那琴身烏黑髮亮,隱隱可見流水斷紋,形制古雅,岳山之上絲弦如雪,琴身一側,依稀可見「萬壑松」三個古樸的篆字。

  「竟是『萬壑松』!」座中一位顯然是愛琴懂行的公子已忍不住低呼出聲。

  「什麼?便是相傳前朝制琴宗師顧秋寒所斫的三張名琴之一?」另一位小姐以扇掩口,難掩訝色。

  「正是『松竹梅』三絕中的『萬壑松』!相傳其音有松濤萬壑之象,清越絕倫,千金難求,不想今日在此得見真容!」

  「姜大公子竟藏有此等珍物……」

  一時間,竊竊私語與驚嘆之聲在花廳中漾開,驚訝、羨慕、好奇、探究的目光,紛紛在那張名琴與持琴的姜明軒、即將撫琴的姜寧身上流轉。

  姜雪鳶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手指不自覺地捻緊了帕子,她沒想到兄長竟會拿出如此珍貴的藏品,這無形中已將姜寧的出場抬高了不止一籌。

  姜明軒則神色自若,只對妹妹微微頷首,示意她可以開始。

  

  姜寧的目光再次落於琴上,指尖輕輕拂過冰弦,感受著木質傳來的溫潤涼意,心中也不忍讚嘆,果然是好琴!

  素手落弦。

  「錚——!」 低沉如悶雷戰鼓,瞬間攫住人心。

  琴音驟急,如千軍萬馬列陣,馬蹄聲碎,甲冑鏗鏘,高亢處似箭矢破空,刀劍交鳴;低沉時如悲風卷沙,塞外寒凜。

  眾人恍入古戰場,見孤城落日,烽火連天。感衝鋒之勇,短兵之烈,同袍熱血,馬革裹屍之悲壯。

  姜寧指法利落剛勁,毫無柔媚,只有屬於戰場的力度與決絕。她微合眼,神色專注,似化身為士卒或將軍。

  琴音慷慨時令人血熱,悲愴時使人戚然。武將家眷紅了眼眶,文官小姐亦屏息震撼。


  水榭那邊,季裴川已放下茶盞,目光緊鎖姜寧。

  他久在邊關,太熟悉這琴音中的戰場呼吸。

  一個深閨女子,如何能彈奏得如此真切?他眼底探究愈深。

  傅元景收起嬉笑,喃喃:「我的天……」

  曲安寧雙眼發亮,這姜寧與她有一字一樣,沒成想彈的琴也這麼對她胃口!

  柳函煙和姜雪鳶臉色凝固。

  震驚、惱怒、恐慌交織。

  這哪裡是出醜!這明明就要出盡風頭!

  琴音漸緩,如戰後寂靜戰場,餘韻蒼茫,終歸寧靜。

  滿廳寂然,許多人仍沉浸其中。

  楊老夫人長嘆擊掌:「好!好一曲!如臨沙場,如見忠魂!姜大小姐,這曲子喚作何名?有何寓意?」

  姜寧起身,欠身淺笑:「老夫人謬讚,此曲名為《破陣》。講的是,將士被敵軍圍困,努力拼死突圍,寧死不降,只為守住心中那一絲信念,最終成功破圈,取得勝利。」

  「好一個《破陣》!」 楊老夫人眼中有追憶的光,「聽了這曲子,倒讓老身想起當年跟著定國公在邊關的日子了……柳夫人,」 她轉向柳函煙,笑容和藹,「你這女兒,養得真好!不輸男兒的胸襟,難得!」

  柳函煙只覺得那「養得真真好」幾個字,像燒紅的針,細細密密扎在心上。

  她袖中的手死死攥住,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才勉強壓下胸口翻湧的嫉恨。

  抬眼看向楊老夫人時,則恢復了往日的端莊,她堆起一個笑容,「老夫人過譽了,寧兒她自小不在我身邊,在寧州長大,性子野,沒學過什麼規矩。

  今日這曲子,怕是她在外胡亂學的,登不得大雅之堂,能得您一句誇讚,已是她的造化,老夫人不要嫌棄才好。」

  楊老夫人何等人物,豈會聽不出這其中的機鋒?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在柳函煙那無懈可擊的「慈母」面容神情上掠過,又看了看自始至終神色恬淡、仿佛被議論的不是自己一般的姜寧,心中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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