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十萬兩?!」 御書房內,皇帝季裴乾從御案後霍然起身,滿臉驚愕。
「對呀,皇舅舅!」 安寧郡主曲安寧站在下首,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小得意,「我已經讓秋水帶人,去那些捐了銀子的官員府上挨家收錢去了,這會兒,銀子估計都快送進宮門口啦!」
季裴乾看著她,狐疑地皺起眉:「安寧,你莫不是又闖了禍,編這話來哄朕開心?賑災大事,可開不得玩笑,若敢欺君,朕就罰你禁足三個月,半步不許出府!」
「皇舅舅!」 曲安寧立刻嘟起嘴,滿臉委屈,「在您心裡,安寧就是這般胡鬧的人嗎?太傷人心了!」
季裴乾聞言,簡直氣笑:「呵,不知道是誰,上個月把丞相公子打掉兩顆門牙?半月前,將李侍郎家的庶女罵得差點投湖?幾日前,又把大理寺少卿的孫子給揍了?朕這龍案上,彈劾你的摺子都快堆成山了!」
「那都是他們先招惹我的!」 曲安寧理直氣壯,「我多半是見義勇為!再說,那些拿著朝廷俸祿的官員,正事不干,整天盯著這些雞毛蒜皮告狀,分明是吃飽了撐的,辜負皇舅舅信任!」
季裴乾:「……」
這孩子,歪理總是一套一套的,偏他還時常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真是拿她沒辦法。
這時,太監躬身進來稟報:「皇上,瑞王殿下求見。」
「快宣。」
季裴川身著玄色常服,緩步走入,躬身行禮:「臣弟參見皇兄。」
「快免禮。」 季裴乾起身,親自上前扶了一把,仔細打量他的面色,「這裡又沒外人,你這兩日身子覺得如何?可有好轉?」
「勞皇兄掛心,比前些時日鬆快些。」 季裴川聲音很淡,但嘴角卻帶著絲笑意。
「那就好。」 季裴乾拍拍他的肩,語氣鄭重,「朕已加派人手,在天下尋訪名醫,定要解了你身上的毒。」
他這幼弟,是他一母同胞,比他小了整整二十多歲。母后當年為後宮爭鬥所困,無暇他顧,裴川幾乎是他親手帶大,亦兄亦父。
裴川自幼聰慧近妖,十三歲便隨軍出征,戰功赫赫,為他坐穩這皇位立下汗馬功勞,可三年前那場大戰,卻遭奸人暗算,身中奇毒。
太醫私下稟報,此毒無解,裴川……恐難活過二十二歲。
如今他已二十。
季裴乾壓下心中刺痛,轉而問道:「對了,你找朕是有何要事?」
「是為治療瘟疫的方子而來。」季裴川邊說邊將手裡面的紙遞給季裴乾。
「治療瘟疫?」季裴乾驚訝不已,忙接過查看。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發生瘟疫時,該如何防護、治療等等。
「這,這方子是真的?真能治療瘟疫?!」
「臣弟已經讓太醫院的太醫們核實真假,這方子針對瘟疫的確會有奇效,不過具體如何還得拿去試驗才行。」季裴川點點頭道。
「好好好!」季裴乾連說了三個好字,「朕得到消息,蘄州不僅發生了澇災,其轄下縣城之中發現有數名百姓高熱不退,似乎是瘟疫,這方子若是真有奇效,朕一定得好好賞你!」
「皇兄,這方子不是臣弟發現的。」
「哦?那是何人所研究出來的?」季裴乾挑挑眉。
「皇舅舅,是姜寧!就連安寧這募捐銀錢的法子也是受了她啟發。」一旁的曲安寧連忙跳出來說道。
「姜寧?」季裴乾疑惑。
「對!就是虎威將軍的嫡女姜寧,聽說自幼被養在寧州,這幾日才接回來,今日是她的及笄宴,今日這宴會可是比以往任何一場宴會還要有意思。」曲安寧笑著將今日在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季裴乾聽完若有所思點點頭,「這姜寧是個聰慧的,若她獻上的方子真有效果,朕定會重重賞賜於她!」
後季裴乾和季裴川便相對而坐,討論國事。
曲安寧可不喜聽這些,便行禮退下了。
不一會兒,大太監明公公進來稟報說,郡主募集的十萬兩白銀已放入國庫。
季裴乾眉開眼笑,「這安寧,雖然性格頑劣,但還是聰慧又孝順。」
季裴川也淺笑著點點頭。
將軍府——
「寧兒,你何時學得醫術?治療時疫可不是開玩笑的,出了差錯可是要砍頭的,嚴重的還要禍及家人,你怎麼不跟母親商量商量就將治療時疫的方子交給安寧郡主?出了事情可怎麼辦?」柳函煙壓下怒氣,故作擔憂道。
「對呀,姐姐,你不能因為你想在宴會上出風頭,就亂說話呀,這治療時疫的方子可不是件小事,它關乎著成千上萬的百姓,
要是這方子沒有問題還好,要是有問題,咱們倒是沒什麼,害了百姓那可怎麼辦?」一旁的姜雪鳶柔聲道。
「哼!」 坐在柳函煙下首的姜明辰,年僅十四,一臉驕橫不屑,嗤笑道,「她一個鄉下長大的土丫頭,懂什麼輕重?就知道譁眾取寵,出風頭!娘,我看您還是趕緊讓爹爹進宮向皇上請罪,免得這不知所謂的方子連累咱們全家被抄斬!」
「明辰,住口!」 一直沉默的姜明軒皺眉呵斥,「我相信寧兒行事有分寸,不會拿如此大事玩笑,你們何不聽她解釋?」
「大哥,你就會裝好人!」 姜明辰翻了個白眼,目光惡意地掃過姜明軒的雙腿,口無遮攔,「你都這般了,又考不了功名,整天去書院裝什麼用功?害我在外頭被同窗嘲笑,有個瘸腿大哥,丟人現眼!」
姜明軒聽了臉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容。
「辰兒!胡說什麼!」 柳函煙厲聲打斷,眼底卻無多少真正怒意。
「我說的是實……」 姜明辰梗著脖子。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滿堂皆驚。
姜寧不知何時已起身,站在姜明辰面前,緩緩收回手。
她臉上依舊帶著淺淡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姜明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隨即暴跳如雷:「你敢打我?!你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我跟你拼了!」 說著就要撲上來。
「啪!」
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另一邊臉上。
姜寧動作快得只看得見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