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二姐姐你冤枉我!」 姜雪晴又驚又怒,哭著辯解,「這巫蠱之物絕不是我的!定是有人放進我房裡的!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怎會害你?!」
周姨娘也爬上前,扯著柳函煙的裙擺哭求:「夫人!您最是明理的!這定是有人見我們母女與您親近,故意陷害,一石二鳥啊夫人!求夫人明察!」
「哎呀,夫人,周姨娘母女莫不是嫉妒二小姐得了您的青睞,享受著嫡女的待遇,這才起了壞心思吧?」尤姨娘故作驚訝道。
「閉嘴!你這賤人!」周姨娘扭頭惡狠狠瞪向尤姨娘,「你休要在這血口噴人!定是你這賤人陷害我的!」
「周姨娘說這話可要有證據!我一來沒有孩子,二來身世低微,占著夫人的仁慈和將軍的寵愛,才能安然生存,怎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尤姨娘嬌嬌弱弱道。
宋氏母女看著這宛如戲劇性的一幕,心中震驚不已。
這這這……還真有巫蠱之術啊!
柳函煙心中飛快權衡。
眼下「證據」指向周姨娘母女,若堅持她們無辜,勢必又要陷入僵局,鳶兒的「中邪」就難以解釋。
不如順水推舟……
她臉色一沉,甩開周姨娘的手,聲音帶著主母的威嚴與怒氣:「周姨娘!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我平日待你們不滿,卻不想你們竟包藏如此禍心!用這等陰私手段害我鳶兒,還想嫁禍挑撥她們姐妹感情!其心可誅!」
她轉向姜征,淚光盈盈,「將軍,巫蠱之事,歷來為大忌,今日若非及時發現,鳶兒恐怕……恐怕就不只是發瘋這般簡單了!此風絕不可長,必須嚴懲,以正家法,也還鳶兒一個清白!」
姜征看著那扎滿針的布偶,又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姜雪鳶,再想到佛堂沖天火光和姜寧頸上的掐痕,怒火與後怕交織。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混帳東西!家宅之中,竟行此魘鎮邪術,殘害姊妹,簡直無法無天!來人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周姨娘母女聞言,嚇得魂飛魄散。
她們養尊處優,莫說三十板,便是十板下去也得皮開肉綻,半條命都沒了!
這分明是要她們的命啊!
「將軍饒命啊!妾身冤枉!晴兒冤枉!」 周姨娘拼命磕頭,額上頃刻見血。
姜雪晴也哭喊著撲到姜征腳邊:「爹爹!女兒是冤枉的!那東西真不是我的!求爹爹開恩!」
姜征正在盛怒,哪裡肯聽,揮手示意粗使婆子上前拖人。
今日若不將事情好好處理,明日被處理就是他了!
柳函煙要的就是有人認罪。
她立刻接口,「周姨娘,你既已認罪,便該承擔後果,念在你尚有幾分母女之情,晴兒的板子便免了,但你行此惡事,罪加一等!來人,將周姨娘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五十大板!這是要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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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眼前一黑,幾乎暈厥,卻已無力再辯。
兩個粗壯婆子上前,將她像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不過片刻,院中便傳來沉悶的板子著肉聲,以及周姨娘起初悽厲、隨後漸弱的慘嚎。
堂內一片寂靜。
姜雪鳶依偎在柳函煙懷中,低低抽泣。
姜雪晴癱坐在地,面無人色,看著母親被拖走的方向,眼神空洞。
姜寧安靜垂眸坐著。
上一世周姨娘母女就是柳氏的走狗。
外出參加宴會用各種手段害自己出醜都是常事。
姜雪晴更是為了討好姜雪鳶,寒冬臘日,將自己推進河中,害自己丟了半條命,事後倒打一耙說是自己先動的手。
她解釋,可惜了全家人沒有一個人相信她。
後面更是用巫蠱之術來陷害自己,詛咒姜雪鳶生病,又被打了十大板。
樁樁件件,如今回想像在昨日。
今世,她一定要讓這些人也嘗嘗自己造下的孽,才能撫平靈魂深處的怨念。
「將軍,周姨娘已斷氣。」小廝進來稟報。
「好生安葬她,也算全了這些年的夫妻情誼。」姜征擺擺手後起身厲聲警告,
「今日之事切不可往外流傳,要是被我聽到風聲,本將軍定嚴懲不貸!」
他是武將,身形高大,面色嚴肅時,讓人心生懼意。
「是,將軍。」
一行人行禮恭敬應下。
「老天爺,將軍,夫人,老奴想求個恩典。」喬嬤嬤上前跪下道。
「喬嬤嬤請講。」柳函煙已然收拾好心情,恢復了往日端莊持重的模樣。
「老奴是老夫人生前身邊伺候的嬤嬤,老夫人走後,老奴便自請看守佛堂,因為那是老夫人最常呆的地方,待在那裡,老奴心裡也算有個慰藉,
如今佛堂已被燒毀,老奴也沒有什麼用武之地,懇請夫人放一紙契書,讓老奴歸家。」喬嬤嬤鄭重道。
「喬嬤嬤,萬不要如此自謙,你是府里的老人,更是母親生前得臉的嬤嬤,我們將軍府豈是那等薄待舊仆的人家?理應為嬤嬤養老送終才是。
嬤嬤在府外並無至親,也無甚產業營生,獨自在外,叫我與將軍如何放心得下?」柳函煙一臉情真意切。
「夫人說的是。」姜征點點頭,「這麼大個將軍府還養不了一個嬤嬤嗎?嬤嬤不用思慮以後,夫人會給你安排一個管事嬤嬤的位置的。」
「將軍說的是,」柳函煙笑著接話,想了想道,「廚房採買還缺了個管事嬤嬤,不知嬤嬤是否願意上任?」
「老奴……」
「母親,我這裡有個更好的去處。」姜明軒起身行禮道。
「哦?」柳函煙驚訝,「軒兒,你說說看。」
「寧兒的院子還差個管事的嬤嬤,我想著喬嬤嬤最適合不過,寧兒剛歸家,需要有個懂規矩的嬤嬤幫忙提點,喬嬤嬤是府里的老人,懂得自是比一般的嬤嬤要多,且在將軍府嫡女屋裡當管事嬤嬤也比較體面。」
「軒兒這想法不錯!」姜征聽了滿意的點點頭,轉頭問道:「父親,您覺得如何?」
「可,寧兒剛回家,有好多規矩需要學,有喬嬤嬤教著,也是好的。」姜淵點點頭,
看向姜寧又道:「寧兒,你要好好跟著嬤嬤學規矩,萬不可丟了我姜家的臉面。」
「是,祖父,寧兒謹記。」姜寧起身恭順道。
「那就這麼定了,喬嬤嬤今日起你就跟著寧兒,還希望你在寧兒身邊多提點提點。」姜征滿意道。
巧嬤嬤臉上露出笑容,謝恩。
柳函煙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硬。
她不希望姜寧身邊有懂規矩又厲害的人,不過是敵是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