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苑——
「老奴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喬嬤嬤一臉恭敬道。
「嬤嬤快快請起。」姜寧親自上前將人扶起,「你我不過各取所需,不必感謝我,相反我還要感謝嬤嬤願意編出這個故事。」
「如果不是大小姐,老奴的孫兒就......」喬嬤嬤有些哽咽,抬眼看著姜寧繼續道:「救命之恩大於天,即便大小姐要老奴的命,老奴都會毫不猶豫,何況是講個真實存在的故事。」
姜寧聞言挑挑眉,她以為是編的,沒想到是真的。
「嬤嬤不愧是是府里的老人,深謀遠慮。」
喬嬤嬤:「大小姐過獎了,這後宅之事,要做到真真假假才能讓人相信。」
「日後嬤嬤就安心竹溪苑當差,院裡庫房還有人手各處調動都交給嬤嬤打理。」姜寧笑道
這就是讓她管錢管人的意思了。
喬嬤嬤面色有些震驚,大小姐竟如此信任自己!她鄭重道:「老奴定不負大小姐信任。」
「嗯。」姜寧坐回到椅子上,繼續道:「白芷,瞧著你為人機靈,你就負責我的衣裳首飾,半夏就貼身伺候我,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要齊心協力,將竹溪苑打理好,我沒在時,遇到拿不準的事就問喬嬤嬤。」
「是,小姐。」倆人應道。
白芷是大哥送給她的,她很放心。
「喬嬤嬤,你孫兒的病不必過於憂心。」 姜寧放下手中的茶盞,「這幾日先按我給的方子服藥,五日後我再去為他行針,大約一月,病情便能穩住,脫離險境,之後仔細調養,一年半載後,當可與尋常孩童無異。」
「老奴多謝小姐。」喬嬤嬤熱淚盈眶。
姜寧:「你們剛接手竹溪苑事務,想必有許多需要理順,先去忙吧。」
「是,小姐。」 喬嬤嬤與白芷恭敬行禮,退了出去。
室內只剩主僕二人。
半夏立刻上前,看著姜寧額上紗布和頸間青紫,有些心疼道:「小姐!咱們做做樣子便罷了,您怎麼真讓二小姐傷著?這額頭若是留了疤可怎麼辦?」
姜寧抬手輕觸紗布,微微一笑,「放心,我的醫術你還不信?這點皮外傷,過兩日連紅印都不會有,看著嚇人,實則只是蹭破點皮。」
「那也不行!」 半夏嘟囔,「總歸是受了罪,疼著呢。」
姜寧無奈,半夏在外人看來冷臉話少,實際上對著她總是說不完的話,不想再被碎碎念,她連忙轉移話題:「你之前去林棲苑放置東西,沒被人瞧見吧?」
說到這個,半夏臉上露出些許得意,壓低聲音:「小姐放心,將軍府那些護衛的身手,還摸不到奴婢的衣角,倒是文錦苑那邊的兩個暗衛,有機會……奴婢倒想找他們切磋切磋。」 她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姜寧輕笑,語氣意味悠長:「放心,會有機會的。」
佛堂之事,自然並非巧合。
進入佛堂前,她便已示意半夏,將早已備好寫著姜雪鳶生辰八字的人偶,悄無聲息地放入林棲苑姜雪晴房中。
那墨中自然也加了些會讓人神色瘋狂的藥物。
她這次的目標可不是姜雪鳶,不過讓她受些非議還是可以的。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姜征對自幼養在身邊、承歡膝下的姜雪鳶寵愛有加,又有柳函煙百般維護。即便自己真在火中喪命,最終大抵也不過是姜雪鳶被重重拿起、輕輕放下,禁足、斥責了事。
何況此番她只是「輕傷」,父親最多呵斥幾句,再給些補償安撫了事。
她能理解,一個是從小疼愛著長大的女兒,一個是出生即分離、十六年未見、幾乎陌生的女兒,親疏遠近,人之常情。
前世,她曾為此耿耿於懷,從小心翼翼討好到後來心灰意冷的叛逆張揚,換來的只是父親愈加的失望與疏遠。
這一世?呵。
她如今所求,不過是利用父親那所剩不多的愧疚與憐惜,為自己謀得立足之地與便利。
至於喬嬤嬤……前世偶然得知,這位看似孤苦無依的老嬤嬤,其實有個先天不足、體弱多病的孫兒。
許是她不願捲入是非,或是別的原因,府中竟無人知曉。
祖母去世後,她自請看守偏僻佛堂,更無人關注。
後來她突然離府,神色悽惶,如今想來,怕是那孩子終究沒能熬過去。
那孩子患有先天之症,在此間醫術條件下,一場風寒便可能是滅頂之災,需得用好藥仔細將養。
這恐怕也是喬嬤嬤寧願孤守佛堂也不願離開將軍府的原因——至少將軍府對她這個老夫人身邊的舊人待遇也算不錯。
早在生辰宴前,姜寧便「偶遇」了帶著孫兒求醫的喬嬤嬤,順理成章地伸出了援手。喬嬤嬤今日在堂上那番「巫蠱舊聞」,半真半假,自然也是投桃報李。
至於喬嬤嬤願意留在竹溪苑,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文錦苑,花廳
「行了!別哭了!」 柳函煙揉著額角,看著跪在腳邊泣不成聲的姜雪晴,眉眼間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
姜雪晴抽噎著,抓住柳函煙的裙擺,仰起哭花的臉:「母親……姨娘真的是冤枉的!我們母女對您、對二姐姐向來忠心不二,怎會行那等魘鎮邪術?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想要一石二鳥啊母親!求您明鑑,為姨娘做主!」
「證據確鑿,我如何能替你姨娘做主?」柳函煙厲聲,「你們院裡左右就只有那麼幾個下人,我都已經審過了,不是他們,也沒人看到任何人進入過你們的院子,此事不要再提。」
「母親......」姜雪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柳函煙不耐煩的打斷,「如今人已死,說再多都是無用,不過她能替鳶兒擋災也是她的福分,日後我會多看顧著你點的,下去吧。」
「是......母親。」姜雪晴不敢違逆,滿臉苦澀,起身行禮退下。
轉身時,眼中滿是恨意,那姜雪鳶就是個低賤的庶女,憑什麼讓姨娘替她擋災?或許這本來就是這對母女自導自演的好戲,她們定是嫉妒這段時日爹爹常來林棲苑。
姨娘,您放心,晴兒定會為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