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姜雪晴走後,姜雪鳶才從裡間出來,她撇撇嘴不滿道:「娘,您為何要對那姜雪晴和顏悅色?她們母女敢用那陰毒的手段害女兒,她還敢說是冤枉的,真是不知所謂。」
看到女兒這般小女兒姿態,柳函煙無奈搖了搖頭,她就是怕她控制不住自己,才讓她在裡間等待,「你啊你,都及笄了,還如此小孩子脾氣。」
「娘~無論鳶兒多大,都是您的孩子。」姜雪鳶抱著柳函煙的手臂撒嬌。
柳函煙被哄得眉開眼笑,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依戀自己?
「這巫蠱之術,定然不是周姨娘母女做的,她們可沒有這膽子,至於那姜雪晴還有些用處,不說別的,用來襯托你這也是好的。」她緩緩解釋道,
「不過究竟是誰,娘會查清楚的,如今最重要的是浴佛節,能不能入貴人的眼,就看這一次了。」
姜雪鳶羞澀的點點頭,眼裡卻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娘!娘!」姜明辰似一陣風跑了進來,「聽說姐姐被人陷害了!姐姐沒事吧?是誰幹的?」
柳函煙見狀蹙眉沉聲道:「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辰兒,你如今已有十四,該成熟穩重了,整日毛毛躁躁的哪裡有將軍府嫡子的樣子?」
「娘,辰兒也是擔心我,你可不許說他。」姜雪鳶邊說邊上前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辰兒不用擔心,姐姐沒事。」
「就你慣著他,」柳函煙話雖如此,但臉上卻恢復了笑意,她繼續問道:「讓你做的功課你都做完了嗎?娘求了你父親將你提前放出來,你也得做些讓你父親滿意的事情才好。」
原本是要跪祠堂兩日的,她說了幾句好話,軟磨硬泡,將軍才答應一夜過後就將人放出來。
姜明辰認真行了個禮,「娘,您放心,先生已然考校過了,還誇了我做的不錯,想來現在已經在爹爹面前回話了。」
富貴人家家中都有私塾。
姜家也有,且姜家的私塾除了姜家孩子在讀,還有些微末官員家的孩子。
姜老太爺原本是教書出生,只不過一輩子也只到舉人,兒子一朝被封了將軍,自然更是要下一輩人考取功名,若是能繼續拜個一官半職,姜家才能永保昌盛。
當然男子也可以去書院讀,但昭啟朝最好的書院,白鹿原書院只招收十一歲以上的學子,還要過了考核才能入學,有錢有權也不行,只要你有才華,任何人都可以到那裡求學。
柳函煙滿意點點頭:「那便好,下個月便是白鹿原書院再次招收學子的日子,你可不能連你大哥也比不過。」
「放心吧!娘,我一定會通過考核的,不然豈不是被人笑話我連個瘸子大哥也比不過?」姜明辰拍拍胸口道。
「不可胡說!」柳函煙皺眉,「你才被你父親罰跪祠堂,怎的半點記性不長?再怎麼樣他也是你兄長,要是被你父親聽到,又要責罰你。」
那姜明軒終究還是在將軍膝下養過三年,自是有些情誼,更別提他落下殘疾還是因為將軍,所以這麼多年她再如何,也不願動他。
不過一個殘廢之人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姜明辰撇撇嘴不情不願道:「知道了,娘。」
柳函煙見他那樣也沒再說什麼,轉而說起浴佛節的事情。
三人說說笑笑,滿室溫馨。
夜幕降臨,柳函煙邊替姜征寬衣,邊不經意道:「將軍,今日鳶兒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有空可得好好安慰她。」
姜征聞言點點頭,「鳶兒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我記得庫房裡好像有匹皇上賞賜的雲霓錦嗎?你拿出來給鳶兒做身好看的衣裳,說不定她就忘記這事兒了,女兒家嘛,總是喜歡漂亮。」
柳函煙笑意盈盈,「那妾身就替鳶兒謝過將軍了,不過......」她話鋒一轉,「平日裡周姨娘與我也是姐妹相稱,真不敢置信她有如此狠毒的心思,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姜征道:「我也不敢相信周姨娘會有這種心思,只不過證據確鑿,不相信也得相信。」說罷他皺眉繼續開口,「聽說,要去佛堂抄寫佛經是寧兒提出來的?」
「寧兒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柳函煙自責不已,「唉,都怪妾身,她要帶著鳶兒去佛堂抄佛經時,妾身就不該同意,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以至於兩個孩子受累,連周姨娘也......」
「這如何能怪你?」姜征安慰,「替你抄寫佛經也是兩個孩子的一片心意,只不過寧兒做得是有些不妥,只要心誠在哪裡不是抄?佛堂偏遠,幸好今日當值的人都在,不然兩個孩子可就危險了,那佛堂都是些易燃之物。」
「將軍說的是。」柳函煙淺笑附和。
又過了五日,便到了一年一度的浴佛節,時間定在五月十五,是在昭啟王朝香火最盛、規模最宏大的寺廟——大佛寺舉辦。
以往都是皇后娘娘帶著妃嬪操辦,今年太后娘娘鳳體康健,也想為蘄州受災的百姓祈福,所以親自駕臨主持三日浴佛法會。
更因寺中聖池內那一株舉世罕見的千瓣寶蓮,將於今日至未來兩日內次第盛開。
傳聞千瓣蓮開,光華湛然,有如佛光普照,住持大師將親採蓮花,贈與有緣之人。
有此等機緣,又有太后親自主持,引得京中王公貴胄、高門顯宦,乃至虔誠富戶,皆蜂擁而至。
姜家女眷由柳函煙帶著前往。
姜寧帶著半夏和白芷出來時,姜雪鳶已在門口,她目光悄然流轉在姜寧髮髻上的簪子片刻後,笑著上前兩步,「姐姐今日裝扮的甚是好看。」
姜寧抬手摸了摸髮髻上的簪子,勾唇一笑,「多虧了妹妹送的簪子,妹妹今日也比往日好看多了。」
今日她就穿著一身青藍色的衣裙,髮髻上沒有過多裝飾,反觀姜雪鳶身著雲霓錦制的衣服,流光溢彩,珠翠滿髻,華貴非常。眉間一點硃砂痣,更襯得她嫵媚天成,我見猶憐。
哪裡像是去祈福的,倒是去相親。
不過這麼大的節日也是變相相看了。
姜雪鳶聞言有些得意,「妹妹這衣裙是西山進貢的雲霓錦製成,是爹爹特意讓母親裁了給我做衣裳的,說是補償我前幾日受的委屈。」
說罷含笑看著姜寧顯出嫉妒或是傷心的神情。
可惜姜寧神色淡淡,隨意應了聲便抬腳朝馬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