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小姐的馬車,」霜降低頭攔在姜寧面前。
「那我們小姐的馬車在哪?」白芷皺眉問。
「在那。」
白芷順著霜降手指方向看去,瞬間氣得瞪眼,「那只是尋常馬車,往日便罷了,如今你們小姐能做這麼好的馬車,憑什麼我們小姐要做普通馬車?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嫡女?」
「奴婢不管這些,奴婢只知道這是二小姐平日裡坐慣了的馬車,大小姐要是嫌棄馬車不好,重新找管家安排便是。」霜降嗆聲。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霜降捂著臉,驚愕地看向突然動手的姜寧,委屈控訴:「大小姐!您、您為何打奴婢?」
姜寧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目光冷淡地掃過她:「我一個主子,要做什麼,需要跟你一個奴婢解釋緣由?」
她轉身看向一旁的姜雪鳶,「難不成鳶兒妹妹就是這般教導下人不尊敬嫡姐的?」
姜雪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就是想給姜寧一個下馬威,一個嫡女坐著尋常的馬車,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個不受寵的嫡女,誰知她會當場發難,還直接把矛頭指向她「教導無方」。
她心念急轉,立刻上前,對著霜降的臉也狠狠扇了一巴掌,怒聲道:「賤婢!誰給你的膽子頂撞大小姐?我早說過今日這馬車讓給姐姐乘坐,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還不向大小姐賠罪!」
霜降被打得發懵,又驚又怕,連忙轉向姜寧跪下磕頭:「奴婢知錯!奴婢失職!求大小姐饒命,大人大量,別跟奴婢一般見識!」
「你這話倒有趣。」 白芷在一旁涼涼開口,「打你罵你的是二小姐,你倒向我們大小姐求饒,這是個什麼道理?難不成……你心裡根本沒把二小姐的責罰當回事?」
這番話四兩撥千斤轉眼就將矛頭對準姜雪鳶。
一直抱臂站在姜寧另一側的半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看來以後跟人磨嘴皮子的活,可以放心交給白芷了,她只管動手就好。
姜雪鳶臉色一沉,狠狠剜了白芷一眼:「這是我跟姐姐之間的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奴婢插嘴?!」
「妹妹莫怪。」 姜寧語氣漫不經心,「白芷是大哥特意撥給我的丫鬟,性子直,被我慣壞了。若有言語冒犯,妹妹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別跟她一般見識。」
姜雪鳶氣得胸口發悶。
這話分明是說,白芷是大哥姜明軒的人,她動不得!她就不信,大哥會為了一個丫鬟責罰她這個妹妹!
「你們姐妹倆,在門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柳函煙聞訊從府內匆匆走出,目光掃過對峙的幾人,聲音中帶著怒氣,她看向姜寧,「寧兒,你是姐姐,理應讓著妹妹些,不過一輛馬車何須計較?上次佛堂的事,鳶兒也是被人陷害,並非有意害你,事情既已過去,你又何必耿耿於懷,今日還要與她置氣?」
一句話,便將馬車之爭定性為姜寧對「佛堂舊事」的斤斤計較、故意刁難。
白芷張口欲辯,被姜寧一個眼神止住。眾目睽睽,丫鬟若與主母爭辯,柳函煙立刻就有理由發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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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淺笑,「母親教誨的是,只是......」目光落向那輛普通的青帷馬車繼續道:
「寧兒的這輛馬車實在是過於簡陋,今日浴佛節,京中貴眷雲集,若讓人瞧見將軍府嫡女乘坐如此車駕,不知情的外人還會以為母親御下不嚴,讓下人為難我這個剛回家的嫡女呢,女兒是怕……有損母親賢名。」
柳函煙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輛青帷小車在姜雪鳶華美的馬車襯托下,確實顯得寒酸。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心中暗罵安排車馬的人辦事不力,留下如此明顯的話柄。
她調整好表情,笑道:「是下人糊塗,安排錯了,鳶兒今日要與我同乘一輛車,給你安排的,本是這輛。」
隨即,她笑容慈和地催促:「好了,些許小事,說開便罷,快些上車吧,莫要誤了吉時。」
「是,母親。」 姜寧乖巧應下。
柳函煙拉著姜雪鳶轉身走向第一輛更加古樸豪華的馬車。
二房宋氏看看姜寧又看看姜雪鳶和柳函煙的背影,乾巴巴安慰:「寧兒,兩個人坐馬車定是擁擠,一個人坐著會舒服些。」
寧兒剛回京肯定想與自己的母親多親近親近,可大嫂卻只想著與雪鳶已同步乘坐馬車,寧兒怕是要傷心了。
姜雪蓉:「......」
「寧妹妹,我娘沒什麼惡意,還請你不要見怪。」
他們二房素來低調,府中大小姐雖回來一段時間了,但她們沒有與她相處過,並不知她的性情如何。
姜寧言笑晏晏,柔聲道:「蓉姐姐,我知道二嬸是為我好,我就喜歡一人乘坐馬車,寬敞。
「好孩子,你能這樣想就行,快些上馬車吧。」宋氏樂呵呵道。
姜寧:「好的,二嬸,有空帶著蓉姐姐來寧兒的竹溪苑玩。」
宋氏:「好好好,只要你不嫌棄就成。」
幾人坐上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城外的雲霧山行去。
「蓉兒,你有沒有覺得你大伯母好像不喜歡寧兒?」宋氏問,接著又喃喃自語,「可是為什麼呢?明明寧兒才是她的親生骨肉,那二小姐不過是個姨娘生的,難不成大嫂還是在意當年那道士的批語?
可是不應該呀,再怎麼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個母親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呢?除非......她得了失心瘋。」
姜雪蓉無奈,「娘,這是大房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有倒是好奇害死貓,大伯母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難不成您想再次被她揪住小辮子啊?」
她們自然知道姜雪鳶和大伯母沒有表面上看著的溫婉賢淑。母親性子直,不知道暗中被大伯母收拾了多少次,還是不長記性,唉。
「娘這不是又心疼寧兒,又好奇嗎?就好比剛剛那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那姜雪鳶故意為難寧兒,可大嫂卻不分青紅皂白就說做姐姐的要讓著妹妹,寧兒也就早出生一刻鐘,憑啥要讓著妹妹?何況還是個庶妹。」宋氏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