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鳶怒氣沖沖的回到暖春閣,便喊來婆子將她帶去沈家的兩個丫鬟拖下去掌嘴。
兩個丫鬟嚇得面色蒼白,急忙磕頭求饒:「小姐饒命!小姐饒命!」
姜雪鳶冷聲道:「堵了嘴,打!」
院中的下人忙將兩個丫鬟牢牢拉住,兩個身強體壯的僕婦掄起胳膊巴掌就往丫鬟臉上扇。
霜降和穀雨在一旁小心伺候,生怕小姐將心中的怒火發泄到自己頭上。
院中傳來清脆的巴掌聲和丫鬟的嗚咽聲,不一會兒兩個丫鬟的臉便又紅又腫,嘴角滲血。
姜雪鳶看著臉上的怒意才稍稍退去。
柳函煙帶著鄧嬤嬤來到暖春閣,看到院中這一幕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婆子將人拖下去。
「娘。」姜雪鳶起身一臉委屈。
柳函煙拉著姜雪鳶的手進了屋邊走邊說道:「好了,娘知道你受了委屈,不過道了歉你的名聲只會更好,目光要放長遠。」
「女兒知道,女兒就是氣不過,」姜雪鳶撇了撇嘴,「那沈薔薇就是個四品文官的女兒,以往都是舔著臉跟在我身後,有什麼資格讓我像她道歉?」
「雖說那沈家只是個四品官員,但是御史,且沈家長女嫁的還是忠勇侯府,百年世家,得罪了他們沒有什麼好處。」柳函煙解釋道。
「女兒知道。」姜雪鳶不情不願的點點頭,「若不是大姐姐出門逛街,哪裡會發生這種事情?」
柳函煙聽了笑了笑道:「這兩日姜寧只怕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姜雪鳶眼睛一亮,「娘去看過了?」
「娘可不想給她機會訴苦。」柳函煙笑著搖搖頭,「昨日她回府後,我便封了竹溪苑,讓池嬤嬤好好教導她規矩,什麼時候學好了什麼時候出來,
外院的小丫鬟來報,說姜寧面色慘白,被罰這赤腳在青石板路上練習步伐,夜裡還要點燈練習繡技。」
姜雪鳶聞言眼中滿是快意,爹不疼,娘不愛,是嫡女又如何?
「明日安遠伯夫人要來家裡做客,她在京城貴婦中是出了名的熱心腸,你若是得了她的誇讚,便能將你的名聲傳進上層人口中。」柳函煙如是說。
說是熱心腸其實是個大嘴巴,管不住嘴,好的壞的都要往外說。且她是伯府夫人,所結交的權貴非富即貴,有些人脈是將軍府不能比的。
「安遠伯府夫人?」姜雪鳶面露驚訝,「她為何來家中?」
柳函煙:「應當是與二房商議婚事,她家公子與姜雪蓉自小有婚約,如今倆人都到了適婚年齡,自然該將這門親事提上日程。」
「二房依賴著咱們大房生存,二叔也只是個小小五品官員,安家真能同意這門婚事?」姜雪鳶目光微閃,開口問。
「若是不同意,這麼些年安遠伯府也該想辦法退了這門親事,如今未退,且兒子剛回京便來拜訪,怕對這門親事也是滿意的。」柳函煙想了想道。
又嘆了口氣,「你二叔還真是個有造化的,出城剿匪還能救了安陽伯,姜雪蓉嫁給安陽伯府公子世高嫁,也是她十輩子修來的福分。」
姜雪鳶聞言,垂眸,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她其實是聽說過姜雪蓉有未婚夫,但她沒在意,一個依附著大房生存的二房,能有多好的親事?
上次浴佛節,她差點摔倒,被人救了,她讓人打聽,這才知道那麼丰神俊朗的公子竟然是姜雪蓉的未婚夫——安遠伯府的獨子。
伯府啊,雖然比侯府差上許多,但也是可以世襲的,且比他們威虎將軍府地位要高,她如今已經及笄,該考慮日後的事了。
既然是姜雪蓉的未婚夫,她不能下手,不過利用一下伯府的人脈關係,姜自己的宣傳一番倒也是可以。
可惜了那麼一個家世樣貌皆好的公子,被姜雪蓉撿了個便宜。
「鳶兒放心,娘定會為你謀得比姜雪蓉好一千倍一萬倍的親事。」柳函煙看著姜雪鳶不言語,以為她是羨慕,便出聲道,「你的才情家世比姜雪蓉出色,且你爹爹是威虎大將軍,你就是配侯府、國公府也是配得的,說不定還能嫁人皇家!」
姜雪鳶聞言抬眼臉上一片喜色,「娘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娘何時騙過你?」柳函煙笑道。
母女倆說了會話,柳含煙便回了文錦苑,她道:
「鄧嬤嬤,你給萱娘帶個信。」
鄧嬤嬤上前一步,傾身細聽。
柳函煙湊近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夫人,這是為何?」鄧嬤嬤不解。
「鳶兒受了委屈,我是她母親,自是要替她出口氣的。」柳函煙淡淡道。
鄧嬤嬤本想勸的,但想了想到底沒有多說什麼,福身退了出去。
......
竹溪苑——
柳函煙口中受盡折磨的姜寧此刻卻是悠閒的躺在搖椅上,一旁的白芷將切成小塊的水蜜桃餵到姜寧口中。
六月的水蜜桃又甜又脆,姜寧最是喜歡,「喬嬤嬤, 你讓人再買些水蜜桃來,分給竹溪苑的下人。」
「小姐心善,院中的下人知道了,定高興瘋了。」喬嬤嬤笑道。
這個年代,水果最是金貴。
一旁的池嬤嬤笑著提醒道:「大小姐,該繼續學習規矩了。」
姜寧眉頭也不曾動一下,一旁的喬嬤嬤又上前塞了五十兩銀子給她,「池嬤嬤,今日我家小姐想歇息。」
池嬤嬤將銀子塞到懷裡,眉開眼笑,「既然如此,老奴便回房間歇著了,明日再來。」
喬嬤嬤笑著將人送到門口,倆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
池嬤嬤將銀子全部放在一起,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這兩日在竹溪苑,除了開頭有些不順,後面就像被財神保佑般,大小姐說她吃不了學規矩這個苦,用銀錢買通了她,她只要半真半假的給姜夫人回話,又能得到一筆銀子。
還有花廳的那些珠寶首飾,她拿了那麼多,都沒有被人發現,她的膽子越來越大。
「這姜家大小姐還真是鄉下來的,人傻錢多,她只怕沒有想到她最信任的奴才會背叛她吧。」她暗自嘀咕。
想到那些被她典當換得的銀錢,她心中有些心癢難耐,不然明日便去請辭吧,那麼多銀子夠她翻本了,說不定還能讓兒子也一起翻本。
......
姜寧睜開眼眸,懶洋洋的問:「明日便是安陽伯夫人登門的日子了吧。」
「是的,」喬嬤嬤回道。
「養了這麼久的魚是該殺了。」姜寧淡淡道。
「小姐終於要動手了嗎?」白芷有些興奮,「再不動手奴婢都擔心將這魚給撐死。」
姜寧輕笑,「這麼貪婪的魚怎麼可能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