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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報官

2026-09-19 18:44:52 作者: 春有茶

  上次聽說安遠伯府夫人要上門做客,她便一直等著。

  安遠伯府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可太清楚了,上一世,不知何時,柳函煙跟她勾搭在一塊,自己在京城中不孝,不懂規矩,嫉妒胞妹的消息都是由柳函煙替她訴苦,然後她傳出去。

  此人最是會捕風捉影,一分的事情,到了她口中就是十分。

  她被那些流言蜚語傷得不敢出門,求柳函煙做主,幫忙出面解釋,可她卻只知道打壓她從不會為她做主。

  這兩日她任由池嬤嬤將屋裡的珠寶一點點搬空。

  時不時的給池嬤嬤和下人賞賜,丫鬟輕慢了她,她也大方原諒,讓池嬤嬤以為她就是個人傻錢多的,又讓喬嬤嬤與她吃了幾回酒,吐露了些「真心話」,讓她順利進入庫房。

  有了同盟,池嬤嬤的胃口越來越大,偷竊的首飾銀錢加起來合該有三千多兩了。

  *

  第二日陽光明媚。

  安遠伯府夫人登門了。

  她年近四十,保養得宜,衣著華貴,帶著丫鬟婆子,通身氣派。只是嘴唇略顯薄,瞧著有些厲害。

  在正廳與柳函煙、宋氏寒暄時,姜雪鳶和姜雪蓉倆人齊齊進來。

  「安夫人安。」倆人行禮道。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安遠伯夫人忙笑呵呵的道,「我啊,年紀大了,就喜歡看你們這些人比花嬌的小姑娘,瞧著心情都舒暢了幾分呢。」

  然後她對著嬌美可人的姜雪鳶誇了又夸,對溫婉嫻靜的姜雪蓉也贊了幾句,沒有厚此薄彼。

  姜雪蓉抬眼不經意間看了眼四周,沒看到自己想要見的人,心中有些失落。

  她自知隱秘,但卻被安遠伯夫人看了個正著,她看向宋氏笑道:「元青本要來拜訪的,只不過今日他以前的恩師說有事情要與他商討,不好推辭,便沒有來。」

  「無事,正是要緊。」宋氏笑著回答。

  說笑半晌,柳函煙讓兩個姑娘迴避。

  安夫人這才對宋氏道明來意:「蓉丫頭和我家元青是打小定的親事,如今元青遊學歸家,蓉兒也到了年紀,這婚事該操辦起來了,我是真心喜歡蓉兒這孩子,盼著她早日進門呢。」

  宋氏笑容滿面:「能有您這樣的婆婆,是蓉兒的福氣。」

  「既如此,我回頭便去大佛寺請大師擇個吉日,正經下聘,斷不會委屈了蓉兒。」 安遠伯夫人笑道。

  宋氏正要應下,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撲通跪在門口,帶著哭腔喊道:「夫人!求您快去看看吧,大小姐……大小姐那邊出事了!」

  柳函煙臉色一沉:「沒規矩!沒見有貴客在?下去!」

  丫鬟嚇得一哆嗦,卻還是急道:「夫人恕罪!是、是太后賞給大小姐的桃花簪不見了!」

  柳函煙霍然起身:「什麼?!」

  安遠伯夫人眼中閃過精光,面上卻關切道:「姜夫人快去瞧瞧吧,御賜之物可不是小事,莫要耽擱了。」

  柳函煙勉強對安遠伯夫人賠笑:「家中瑣事,讓您見笑了,二弟妹,勞你代為招待。」 又對宋氏使了個眼色,匆匆離去。

  

  她前腳走,安遠伯夫人身邊一個機靈的丫鬟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打聽。

  自家夫人最愛聽這些高門內宅的秘辛。

  竹溪苑內,氣氛凝重。

  姜寧面若寒霜,池嬤嬤跪在地上,喬嬤嬤、白芷等人侍立一旁。

  地上散落著一個打開的青布包袱,裡面有幾樣首飾,最上面是一條珍珠項鍊。

  「母親!」 姜寧見到柳函煙,立刻換上委屈神色,「您要為女兒做主!池嬤嬤她偷我財物,人贓並獲,竟還抵賴!」

  池嬤嬤立刻喊冤:「夫人明鑑!老身沒有偷!是有人栽贓!這珍珠項鍊也是喬嬤嬤一早送來給老身的!大小姐擅闖老身房間搜檢,這就是姜家的規矩嗎?」

  「你胡說!」 喬嬤嬤跪下,「夫人,這項鍊是讓大小姐老奴去採買的,有單據為證,老奴一個下人,哪有資格將主子的東西送人?更不敢偷竊!」

  姜寧對柳函煙道:「母親,女兒清點過了,共丟了三千多兩銀票和好些首飾,皆有帳冊記錄,尋常財物便罷了,可太后的賞賜桃花簪也不見了,太后問罪,我們姜家如何擔待?」


  又道:「女兒已搜檢過所有下人房間,唯有在池嬤嬤的包袱里,搜出了這項鍊,若非她偷的,難道是我院裡這些身契捏在手裡的自己人偷的?」

  柳函煙心頭猛跳,看向池嬤嬤,厲聲道:「池嬤嬤,到底是不是你拿的?從實說來!」

  池嬤嬤聽到那御賜的桃花簪時,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不見,她拿的那麼多東西中哪裡有什麼桃花簪?她年輕時混跡宮中,怎會連御賜之物也分不出來?

  她慌亂道:「夫人,定是大小姐記恨我對她嚴格,所以才誣陷我,什麼御賜的桃花簪我根本沒有見過。」

  「呵!」姜寧冷笑一聲,「竹溪苑的下人們都看到我與嬤嬤相處甚歡,哪裡來的記恨?」

  池嬤嬤聞言腦中斷了線的弦連接了起來,怪不得,怪不得平日裡對她寬和,還將銀錢放在那麼顯目的位置,這是給她做局啊!

  不過她想起那六百兩銀子和柳函煙交代的事,心下稍定,她看向柳函煙威脅道:

  「夫人,老身是您請來的,您若信不過老身人品,豈非自打耳光?有些事,老身也不想說破。」

  柳函煙臉色一沉,這老貨竟敢要挾她!不過她有何證據?

  這時,姜征和姜老太爺已經趕來。

  姜寧主動道:「父親,祖父,家中出竊,盜走御賜之物,孫女不敢隱瞞,特請父親,祖父前來主持公道。」

  池嬤嬤咬死是栽贓,聲稱自己絕未偷盜,更未見過桃花簪。

  她心中篤定,大部分首飾她已通過堂兄開的典當行處理乾淨,絕無對證。

  且這些高門大戶最愛面子,絕不會為個丫頭和些許錢財報官,最後多半不了了之,她至多被趕出去。

  然而,姜寧卻斬釘截鐵道:「既然各執一詞,為證清白,也為追回御賜之物,必須報官!」

  「不可!」 柳函煙、姜征幾乎同時開口,家醜外揚,有損門風。

  池嬤嬤嘴角幾不可察地一勾。

  姜寧卻態度堅決:「父親,祖父,此事已非內宅小事,財物可不論,但御賜之物失竊,若隱瞞不報,他日傳入宮中,便是欺君大罪,更是對太后不敬。

  報官,至少能表明我姜家坦蕩,是被竊賊所害,而非對御賜之物輕慢,至於名聲,家中藏著巨賊卻不敢追究,傳出去才是真的顏面掃地,家風無存!」

  她又道:「今日有安遠伯夫人做客,此事怕已瞞不住,遮遮掩掩,反惹猜疑,不如坦蕩報官,方顯我家行事光明,不畏人言,至於些許閒話,比起御賜之物的干係,孰輕孰重?」

  姜老太爺沉吟片刻,最終沉聲道:「報官。」

  一旁候著的小廝應聲退下。

  池嬤嬤頓時慌了:「夫人!老爺!不能報官啊!老身是清白的!報官有損府上聲譽啊!夫人,您答應過我……」

  她看向柳函煙,眼中露出哀求。

  柳函煙冷臉:「若你清白,官府自會還你公道。」

  池嬤嬤見她撇清,心一橫,尖聲道:「夫人!您若不幫我,就休怪老身不留情面!您三番五次讓我借著教規矩磋磨大小姐,我……」

  「住口!」 姜寧擋在柳函煙身前呵斥,「事到如今,你還敢攀咬我母親!母親待我如何,我豈會不知?」

  柳函煙露出震驚與傷心:「池嬤嬤,我敬你名聲,重金請你來教導我女兒,你怎能如此血口噴人?寧兒是我親生骨肉,我疼她還來不及,怎會讓你去磋磨她?」

  姜征更是勃然大怒:「竟敢如此誣陷本將軍的夫人!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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