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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又收了一筆債

2026-09-19 18:44:56 作者: 春有茶

  不一會兒,順天府的官差到了,來的竟還是知府傅元景本人,他乃永安侯之子,年輕有為。

  傅元景公事公辦地詢問一番,目光在看似柔弱委屈卻邏輯清晰的姜寧身上多停了一瞬,便命人將大喊大叫的池嬤嬤連同「贓物」珍珠項鍊一併帶走,並派人去她住處搜查。

  出半日,結果便出。

  官差將追回的首飾和銀票送回,其中自然也包括桃花簪,也虧得池嬤嬤每日在沈家教導規矩,所以典當換來的銀錢還未來得及散出去。

  至於池嬤嬤說的那簪子不是她偷的,無人相信。

  並帶來口信:經查,池嬤嬤確是慣偷,與其在典當行做管事的堂兄合謀,專偷僱主教導的閨閣女子財物,因主家大多顧及名聲不予追究,讓她屢屢得手。

  其偷盜罪行確鑿,其全家嗜賭,負債纍纍,故而鋌而走險,池嬤嬤已被收押,按律懲處。

  一場風波,以池嬤嬤入獄告終。

  柳函煙一臉歉意道:「寧兒,是母親失誤,母親沒想到這池嬤嬤竟是如此手腳不乾淨之人。」

  姜寧笑道:「母親,這不能怪你,池嬤嬤雖手腳不乾淨,但規矩教的極好,寧兒該感謝母親的。」

  姜征聽了心中之前對姜寧的不滿退去了些,「寧兒說的對,無論如何,寧兒學會了規矩是好事。」

  「此事雖說是老大家的識人不清所致,但也是竹溪苑的下人失職,賊人都偷到主子屋裡面去了,都沒人發現。」老太爺冷聲道。

  柳函煙順勢接口:「父親說的是,兒媳想著,給寧兒院裡換一批妥帖的人,免得再出事。」

  姜寧心中明了,這是要安插新眼線了。

  她開口道:「母親,這些下人都是回京後母親給我仔細挑的,最是認真本分,這次出事,根子在我這做主子的太寬縱,若因我的過錯,就把他們都攆了,既寒了人心,也顯得女兒無能。」

  「女兒想求母親一個恩典,容我再管束他們一段時日,讓他們戴罪立功,若日後他們還不改,或再有差池,到時全憑母親發落,給我換新人,女兒絕無怨言。」

  這番話既認了錯,也攬了責,重點還指出這批下人原本就是柳函煙準備的,若是再追究她也脫不了責。

  姜老太爺聽了,微微頷首,覺得孫女還算有擔當。

  柳函煙被這話拿住,若再堅持立刻換人,反倒顯得她心急。

  她只得扯出笑容:「寧兒能這麼想,也好,那你便先管著,務必嚴厲些。」

  

  「女兒謹記。」姜寧恭敬應下。

  送走了姜老太爺,柳函煙和姜征,姜寧勾唇一笑,又討了一筆債。

  這兩日她給池嬤嬤的飯食裡面添了點東西,相信她進了牢房指定會被裡面的原住居民好好招待一番,希望池嬤嬤會喜歡這個大禮。

  消息靈通的安遠伯夫人,在回府的馬車上就聽完了丫鬟添油加醋的匯報,心中嘖嘖稱奇,恨不得立刻舉辦一場宴會,跟人好好說道說道。

  而那池嬤嬤,經此一事,在京中經營多年的「名師」形象轟然倒塌,身敗名裂,再無人敢請。當然這都是後話。

  ......

  瑞王府的湖心小築——

  此處是王府最高處,夜風穿廊而過,帶著涼意。

  角落青銅獸爐中,一線清冷的蘇合香裊裊逸出,與窗外傾瀉而入的如洗月光交融,映得臨窗對坐的兩人,一個清冷如謫仙,一個昳麗似妖邪。

  傅元景一身招搖的大紅錦袍,懶散地斜倚在鋪了雪白狐皮的榻上,指尖勾著一隻瑩潤的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其中輕晃。

  他挑眉,眼中滿是玩味與探究:

  「裴川,你說姜大小姐為何要設這麼一個局?那池氏就是個教導嬤嬤而已,何至於對她費心思?難不成倆人有什麼仇怨?」

  他經手數不勝數的案子,今日這事一聽就是有人做局。

  季裴川一襲月白常服,纖塵不染,正就著朦朧的燈輝與自己對弈。

  聞言,他拈著一枚墨玉棋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淡然落下,發出清脆的「嗒」聲,聲音平靜無波:

  「多事,池氏行竊,人贓並獲,依律懲處便是,何須深究緣由?你讓人好好關照她一番。」

  傅元景聞言,眼睛一亮,想問什麼,被季裴川打斷:「讓你查的事,如何?」

  說起正事,傅元景正色了幾分,「你說的對,你遇刺一事,明面證據指向三皇子,但其中卻是大皇子手筆,北漠也參與其中。」

  季裴川眸光一冷:「北漠的手,伸得也太長了些。」

  他頓了頓又道:「想來,是我那大侄兒與北漠人勾結,才有了我在靜心莊遇刺一事。」

  傅元景皺眉,問,「裴川,你為了引出上次太原之戰的奸細,一次又一次的涉險,如今可有眉目?」

  季裴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縱橫交錯的棋盤上,仿佛透過它看到了屍山血海的太原城外。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查到了。」

  一旁候著的書硯上前將手中的信張放在兩人中間的紫檀小几上。

  傅元景狐疑地看了季裴川一眼,伸手拿起,拆開,裡面是幾封密信,和一些按了手印的證詞。

  他起初只是快速瀏覽,隨即速度慢了下來,眼神越來越銳利,呼吸也逐漸加重。

  驀地,他猛地站起身,帶得身下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脫口低呼:「竟然……是他?!」

  他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眼中湧起滔天的怒火與痛心:「路榮之?!怎麼可能是他!他當年不過是個險些死在戰場上的小卒,是你一手提拔,看他勇武耿直,一步步將他帶到都督同知之位!他今日所有榮光,皆拜你所賜!

  這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徒!若非是他泄露布防,你何至於身陷重圍,又何至於中這奇毒,受這數年噬心蝕骨之苦?!」

  相比於傅元景的憤怒,季裴川顯得有些平靜,「路榮之是草根出身,自幼投了軍,機緣巧合下替楊老將軍擋了一箭,奄奄一息,是我命軍醫全力救治。

  見他驍勇,又識字,是塊料子,才留在身邊,慢慢栽培,他也確實沒讓我失望,作戰悍不畏死,帶兵亦有其法,只是……可惜了。」

  「我後面也仔細落實過他的身份,確實是昭啟朝的子民,怎麼這信中說他母親是北漠人?是被他父親強行擄來,受盡屈辱而死,這不是荒謬嗎?」傅元景氣得不行。

  「他母親在他十歲時便去世了,父親雖沒有再娶但因為酗酒對他非打即罵,沒過幾年也也醉死在,他才從來軍。」季裴川淡聲解釋,

  「太原之戰前有人聯繫到了他,說是他母親的妹妹,那人長得與她母親極為相似她告訴路榮之,他母親並非病逝,而是不堪受辱,自盡而亡;

  他父親,是害死他母親的仇人之一,而他真正的仇人,在更高的地方……那人,將一套精心編織的『真相』和血海深仇,塞進了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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