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輕笑了一聲,「晴妹妹,你說我是災星,我還沒難過呢,你怎麼先委屈上了?」
「對不起,對不起,大姐姐,晴兒不敢委屈的。」姜雪晴連連道歉。
姜雪鳶皺眉,「晴妹妹,你為何如此?活像姐姐會吃了你一般。」
「呵!」韓柔突然冷笑一聲,「看她那副模樣,想必在家中沒少被姜寧這個嫡姐欺負吧。」
「韓小姐莫非有通天眼不成?」一旁的姜寧面上笑容不變,「不然怎會對我們姜家的內宅之事如此清楚?」
「你,你真是牙尖嘴利,雪晴素來乖順,雖然是庶女,但平日裡也是溫順有禮的,我們何曾見過她今日這副模樣?她對你如此懼怕,不是你欺負她,又會是誰?」韓柔出言譏諷。
「韓小姐,說話要講證據,」一旁的姜雪蓉冷聲道,「寧兒歸家以來,對家中姐妹皆是守禮相待,何曾有過欺負晴妹妹之舉?」
說完她看向姜雪晴,又道:「晴兒,你今日為何這般?」
「蓉姐姐,我沒有……我、我不是……」 姜雪晴慌忙搖頭,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欲語還休,越發顯得可憐。
「大姐姐……」 姜雪鳶適時地開口,看向姜寧,眼神複雜,欲言又止,「你……你真不曾對晴妹妹……」
「我為何要欺負她?」姜寧微微一笑,「我是嫡女,是父親母親的掌上明珠,而晴妹妹不過是一介庶女,她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我欺負她?」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也讓姜雪晴的臉色一白。
這個賤人,竟敢如此看不起她!她心中暗恨,面上卻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大姐姐說的是,我不過是一個失去了姨娘的庶女而已,不值得被大姐姐欺負。」
「姜寧!」 韓柔果然被激怒,柳眉倒豎,「你竟敢如此說話!庶出又如何?庶出便不是姜將軍的女兒了嗎?便活該被你如此輕賤鄙夷?」
因為她也是庶女,只不過他父親最是寵愛她的生母。
姜雪蓉眉頭皺得更緊:「韓小姐,請你莫要偷換概念,寧兒何曾說過瞧不起所有庶出?她只是就事論事,言明自己並無欺壓晴妹妹的動機。」
姜雪鳶見狀,忙上前打圓場,柔聲勸道:「韓姐姐,大姐姐,你們都少說兩句吧,今日賞花宴,本是賞心樂事,莫要因些許口角傷了姐妹和氣。」
她轉而看向姜雪晴,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無奈,「晴妹妹,你也是,若在家中真有什麼委屈,自該去尋母親和父親為你做主,怎能在外頭胡言亂語,平白惹人誤會,傷了姐妹情分?」
姜雪晴立刻乖順地低下頭,「是,二姐姐教訓的是,是晴兒不好……許是、許是昨日吹了風,有些頭暈不適,怕是染了風寒,這才精神不濟,胡言亂語起來。
大姐姐,蓉姐姐,韓姐姐,你們千萬別放在心上……」 她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掩唇,輕輕咳了兩聲。
「既然得了風寒,就該好生待在房中養病。」 一個帶著明顯譏誚女聲驟然傳來,「何必拖著病體出來拋頭露面,參加這勞什子賞花宴?自己受罪不算,還平白惹得旁人心煩,真是沒個輕重。」
幾人俱是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連接內外園的精緻石橋上,正並肩走來兩人。
為首的女子一襲石榴紅遍地金宮裝,明艷奪目,發間金釵熠熠生輝,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驕矜與凌厲,正是安寧郡主。
而她身側半步,跟著一位身著月白暗紋襦裙的少女,容貌清麗絕俗,氣質沉靜如水,正是丞相府嫡女陶知薇。
姜雪鳶、韓柔等人臉色微變,連忙收斂神色,齊齊轉身,對著橋上的方向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
「參見安寧郡主。」
姜雪蓉與姜寧也隨眾人一同行禮。
曲安寧幾個快步來到姜寧身邊,拉著她的手問:「姜寧,她們是不是合起伙來欺負你?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姜寧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低聲道:「郡主放心,她們……還欺負不了我。」
曲安寧這才神色稍霽。
姜寧又轉向陶知薇,微笑道:「陶小姐,上次蒙你贈禮,未來得及當面道謝,那份心意,我很喜歡。」
陶知薇莞爾,目光溫和地掠過姜寧發間,聲音輕柔:「姜小姐喜歡便好,那日見著那套首飾,便覺與你氣質相合,果然極襯你。」
曲安寧才將目光轉向一旁臉色發白的姜雪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道:「你又是怎麼回事?哭哭啼啼,扭扭捏捏,半句話說不清楚,哪有半分京城貴女該有的樣子?看著就煩。」
姜雪晴面色一白,慌亂地低下頭:「郡主,臣女沒有……是……」
「郡主恕罪!」 一旁的姜雪鳶反應極快,立刻拉著姜雪晴一同跪下,聲音柔婉,「是臣女沒有管教好妹妹,讓她失儀,冒犯了郡主,請郡主責罰。」
姜雪晴也連忙低下頭,跟著道:「郡主教訓的是,都是臣女不好,臣女知錯。」
曲安寧看都懶得看她們,目光又掃向旁邊的韓柔,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早就聽說韓侍郎府上寵妾滅妻,家風『別致』,今日見了韓小姐這般愛替人強出頭的做派,本郡主倒是信了幾分。」
韓柔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出聲反駁。
京城誰不知道安寧郡主那張嘴不饒人,身份又高,她若再回嘴,指不定會被當眾奚落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