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嬤嬤剛領著姜寧進來,姜征便猛地拍案:「逆女!今日在侯府你是如何看顧妹妹的!」
姜寧腳步未停,上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女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不等姜征再罵,她已抬頭,面露憂色:「聽聞二妹妹和三妹妹都受傷,女兒心急如焚,不知可請了大夫?大夫又是如何說的?」
姜寧不慌不忙:「父親息怒,女兒回京不久,今日確是第一次參加這等盛會,不敢亂走,一直跟在安寧郡主與陶小姐身邊,況且……」
她抬眼看向姜征,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女兒也就比鳶兒妹妹早出生一刻鐘而已,這初次入宴,人生地不熟,又能如何看顧?」
「且,妹妹們與韓小姐等小姐相熟,聊得也甚是開心,安寧郡主見我與她們聊不上什麼話,這才讓我跟著她與陶小姐去亭中賞花,兩位妹妹好好賞著花,為何會受罰?難不成是被人故意欺辱?」
她抬眼,「如果是這樣,父親該去找陛下做主,您是虎威將軍,不說立下汗馬功勞,也是為朝廷出生入死,您的女兒怎能無故被人欺辱?您說是嗎?」
姜征被噎得一滯,兩個女兒被罰的原因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柳函煙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姜寧可真是長了張巧嘴。
她柔聲道:「將軍,寧兒說得也是,這畢竟是她回京後第一場宴會,不熟規矩也情有可原。」
看向姜寧又道,「寧兒,雖說你沒有錯,但是你身為女兒,怎可與你父親頂嘴?」
姜寧從善如流,「母親說的是,不過女兒這不是頂嘴,只是在解釋,不然父親聽信讒言,誤會女兒真是個只顧自己玩樂,不管妹妹的人,我豈不冤枉?」
柳函煙聞言面色有些難看,這話是暗指有人在背後說她壞話?
姜征聽了也覺得這個遷怒有些牽強,他輕咳一聲,語氣緩和下來:「你說得也有理,下次務必肩負起長姐之責,不可再讓妹妹們胡來。」
「女兒謹記父親教誨。」姜寧低頭應道。
柳函煙見姜寧輕飄飄的就將這次遷怒化解,心中慍怒,面上卻不顯。
姜寧又說:「父親,女兒想去看看晴妹妹,你要不要一起去?」
姜征剛想拒絕,又聽姜寧繼續道,「晴妹妹才失去了姨娘,今日又受了罰,只怕心中惶恐不安。」
柳函煙面色更是難看了幾分,她垂眸語氣帶了幾分哀傷,「將軍你去看看吧,即便這次是她硬拉著鳶兒去的,但是周姨娘因為……」
她頓了頓又道,「唉,無論如何她的生母已經不在了,將軍該關心關心她的,鳶兒醒來,若是沒看見將軍,我自會同她講明,不會讓她難過的。」
她這話聽著大度,實則句句都在提醒姜征:姜雪晴有個用巫蠱害人的生母,且今日是她「不懂事」連累了鳶兒。
果然,姜征臉上怒色重現,想到周姨娘的腌臢事和今日之禍,更是不願去見那個惹禍的女兒
姜寧唇角一勾,「父親,母親深明大義,所言在理,人死如燈滅,往事已矣,可晴妹妹畢竟是您的親生女兒,血脈相連。
她如今在這府里,也只有您這一位父親可以倚仗了,即便有錯,受了罰,您去瞧上一眼,寬慰兩句,也是全了父女之情,讓她知道父親心裡還是有她這個女兒的,否則,她年紀小,經此變故,若再覺得父親厭棄了她,只怕……」
她沒說完,但未盡之言裡的意味,讓姜征心頭一動,想了想嘆了口氣道,「罷了,那我便去看看。」
說完拍了拍柳函煙的手,「鳶兒剛服了藥,讓她好生歇著,我去去就回。」
柳函煙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帶著柔順的笑容,「好,將軍快去吧,這裡有妾身呢,你放心。」
柳函煙站在原地,目送兩人前一後離開暖春閣,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面上的溫婉才漸漸褪去,化作一片陰沉。
姜寧這個賤人,竟敢在這種時候拉著將軍去看那個庶女。
「娘......好痛。」內室傳來姜雪鳶若有若無的呻吟聲。
柳函煙忙收拾好心情,快步進了內室。
......
姜雪晴居住的聽雨閣——
「小姐,將軍和大小姐來看你了。」貼身丫鬟巧兒忙跑進來說道。
「你是說爹爹來看我了?」姜雪晴又驚又喜。
春花點點頭,「是的,小姐,已經快要到拱門了,奴婢見了便趕緊來稟報。」
姜雪晴聞言,思索了片刻,心一狠,將臉上包紮好的紗布一圈一圈拆了下來。
「小姐!您這是幹什麼?」春花驚呼。
姜雪晴沒有說話,強忍著痛將臉上包好的紗布取下,丟在床邊的茶几上。
用腳想也知道她那位母親會將所有事情都推到她的頭上,奈何她又不能過多狡辯,她的婚事可是拿捏在主母手中的。
父親聽了定會非常生氣,她要讓父親看看她受的傷比姜雪鳶嚴重多了,這樣才能少些責罵,多些心疼。
姜征皺眉踏入聽雨閣,比起暖春閣的敞亮華美,這院子狹小偏僻,夏日裡悶熱難當。
姜雪晴趴在簡陋床榻上哭泣,臉腫得嚇人,衣裙髒亂未換,與姜雪鳶的待遇天差地別。
見姜征來了,她掙扎哭道:「爹爹!女兒知錯了!女兒日後再也不敢了!」
看她這般慘狀,姜征心頭那點遷怒淡了些,沉聲開口:「日後做任何事情切記要三思而後行,不干自己的事情,莫要上趕著去湊熱鬧。」
姜雪晴連連點頭,「女兒謹記爹爹教誨,日後定不會魯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