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函煙眼中光芒微閃，忙道：「既如此，兒媳便留心著，替軒兒相看合適的人家……」
「祖父，父親，母親，」 姜明軒放下湯匙，「我暫無意成家。」
姜征皺眉：「這是何意？男大當婚，你難不成還想一輩子不成家？」
姜明軒抬眼，目光掃過桌上眾人，最後落在老太爺臉上，不急不緩的開口：「此次外出，孫兒機緣巧合，得遇一位隱世高人。承蒙高人出手，孫兒的腿疾……已痊癒了。」
「什麼？！」 滿座皆驚。
姜明軒繼續道：「如今，孫兒的雙腿已與常人無異，孫兒想參加今年的秋闈，功名未立，何以家為？這些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個月，請祖父、父親成全。」
廳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軒兒，你……你說真的？」 老太爺聲音發顫，猛地站起身。
姜征也霍然離席：「真好了？快走幾步給為父瞧瞧！」
姜明軒從容起身，在眾人緊盯的目光中，繞著飯桌穩穩地走了兩圈，步履平穩，毫無往日那跛腳的模樣。
「好了！真的好了！」 老太爺激動得鬍鬚微抖，連聲道好。
姜征眼中也迸出驚喜。
宋氏撫掌笑道：「哎喲，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父親，恭喜大哥，恭喜軒兒！」
二房幾人也紛紛道喜。姜寧也露出驚喜的笑容。
唯有柳函煙，臉上笑容僵硬無比，勉強扯著嘴角。
姜明辰更是低下頭，掩去滿臉的陰鬱與不甘。
宋氏眼尖，故意揚聲道：「喲，大嫂，軒兒腿好了是天大的好事，你怎麼瞧著……不太高興啊？」
柳函煙瞬間調整表情，擠出笑容，聲音卻有些發乾：「怎麼會！我這是……這是太高興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軒兒，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太爺大手一揮，滿面紅光：「好！好！既然軒兒腿疾已愈，又有志於科舉，那是我們姜家之幸！婚事暫且不提，這段時日，誰也不許去打擾軒兒，讓他安心備考！
有功名和沒功名，能娶的門第自然不同，以軒兒的才學，定能高中！我們姜家，終於也要出個正經的文官了！哈哈！」 他開懷大笑。
當朝文官與武官差距可是很大的。
「父親說的是。」姜征面上也滿是喜色，「只要軒兒能高中，我就是舍了我這張老臉也要給他謀個好差事！」
畢竟也是他的第一個兒子，雖然這些年父子倆的感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但父親怎麼能跟兒子計較？且軒兒會從假山上摔下，也是因為他隨口說了一句想吃杏子，軒兒放在心上，這才......
唉，是他對不住這個長子。
夜幕降臨，姜寧房中燭火還未熄滅。
「你是說錦繡閣閣中一位繡娘被忠勇侯府的世子納進府里去了？」姜寧有些驚訝。
「是，」半夏點頭，「忠勇侯府世子愛美人，奴婢打聽了那位繡娘名叫花依，是個極美的姑娘，不小心遇到了地痞流氓，不小心被忠勇侯府世子所救。」
「好一個不小心。」姜寧輕笑，不過......她指尖輕點桌面，「這個錦繡坊是柳函煙的據點之一，你說要是被毀了，她會怎樣？」
「小姐，您要如何做？」半夏問，不過她想了想又道，「但柳函煙身份不明，若錦繡閣出事，會不會牽連到小姐？」
姜寧搖搖頭，「不會，柳函煙身邊有暗衛，還有錦繡閣這種暗樁，以她的謹慎不會暴露自己，不過若是查到她頭上，該急的可不是我們。」
說罷，她走到一旁的書桌旁，提筆寫了封信交給半夏，悄聲對她說了幾句話。半夏便離開了。
......
第二日，姜征還未去上朝，在正廳與柳函煙焦急等待。
今日是白鹿原書院出測試成績的日子，柳函煙一早便派了管家和幾個小廝去打探消息。
「怎麼還沒回來？」柳函煙邊踱步邊喃喃自語，「這些下人，往日裡瞧著機靈，真到關鍵時刻動作竟然這般慢！」
「夫人別急，白鹿原書院在城外，城中行人眾多，怕是路上耽擱了。」姜征安慰道。
正說著管家領著兩個小廝就匆匆進了正廳，柳函煙上前急忙問：「周管家，少爺考得第幾名？」
周管家擦了擦腦門上的細汗，看著夫人那期待的神情，幹著嗓子道：「將......將軍，夫人，小少爺沒有通過測試。」
「你說什麼？！」柳函煙霍然起身，聲音有些尖利，「不可能！定是你看錯了！」
一旁的姜明辰也霍然站起，衝上前去，喊道：「怎麼可能沒通過？是不是你看岔了？！」
管家額頭上不停的冒汗，他喪著臉道：「小少爺，夫人，小的不敢胡說啊！那榜文小的來來回回看了七八遍，確實……確實沒有您的名字！小廝也是看了好幾遍了。」
一旁的兩個小廝也連連點頭，「小的也是看了好幾遍，確實.....沒有您的名字。」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姜明辰踉蹌後退，滿臉難以置信，喃喃道，「那些題目我都會！我答得極好！怎麼可能沒有通過？！」
柳函煙也不願相信。
姜明軒坐在一旁，眉頭微蹙，起身道：「母親勿急，辰兒也先冷靜冷靜，許是其中有什麼誤會，我去找我夫子打聽打聽。」
怎麼樣，也是他一脈相承的弟弟。
「好好好，軒兒，你快去打聽打聽是何原故。」柳函煙打起精神道。
姜明軒點點頭，快步離去。
姜征也是眉頭緊鎖，但他為了等消息，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再等下去，只怕上朝的時辰已過，他只能匆匆安慰幾句：
「辰兒莫急，一次測試而已，算不得什麼，等軒兒打聽清楚再說，夫人，你看顧著些，為夫得上朝去了，耽擱不得。」
說罷，也急忙出門。
姜寧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她一點不意外，上一世姜明辰便沒有考入白鹿原書院。
朝堂之上，紫宸殿內。
殿宇巍峨，金碧輝煌。蟠龍金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御座高踞丹陛之上，俯瞰著下方肅立的文武百官。
年近五旬的昭啟帝季裴乾端坐龍椅，雖鬢角已染風霜，但面容依舊威嚴，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他身著明黃龍袍，通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帝王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