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多謝王爺。」姜寧這次的道謝更鄭重了些,柳函煙的身份是個定時炸彈,萬一真牽扯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有這個承諾應當可以保下姜家無辜之人……吧。
一旁的丁太醫見眾人都把該說的說完了,他這才上前搓搓手問,「師傅,那您對王爺的毒可有什麼辦法?」
姜寧聞言點點頭,「自從上次機緣巧合下救了王爺,我這段時日也在苦心研製這是何毒藥,也算有了頭緒。」
她說罷又看向季裴川,「王爺,屋內的人可信嗎?」
季裴川心中還處在第一次見面她就想著要給自己解毒的歡喜中,有些呆愣,回過神來忙點點頭,一旁的墨軒抱了抱拳,「屬下去外守著。」
說罷朝外走去,關好門窗。
雖然在瑞王暗處有數不清的暗衛守著,但以防萬一,看姜小姐那神色,是已經有了解毒的辦法了。
墨軒心中萬分激動,主子終於可以解那該死的毒了嗎?
他壓下心中找書硯嘮嗑的衝動,說了那個愛哭鬼指定又要哭哭唧唧,一個男子整日絮絮叨叨,哭哭啼啼,沒有半點男子氣概。
他心中想了好多,但不知道為何會想這麼多。
姜寧從袖口拿出幾張紙,遞給丁太醫,目光卻看向季裴川:「王爺之前中的毒名叫歸墟,是由骨生花、冰晶、千年冰蠶涎等多種毒藥煉製而成。
毒發時王爺會覺得冰冷難耐是由冰晶、千年冰蠶涎造成的,而骨生花則是在蠶食生機,讓王爺呈短命之相。
靜心莊所中的毒名叫碎黃泉,與歸墟相剋,會讓歸墟的毒瞬間爆發,也虧得王爺遇到了我,不然......」
話未說完但眾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怪不得,怪不得。」丁太醫一目十行看完了手中的紙張喃喃自語,「老夫苦研許久,其他的毒源皆已想到,唯獨有兩味毒藥始終摸不清頭緒,原來是骨生花和千年冰蠶涎。」
不愧是太醫院院首,醫術倒還算不錯。姜寧心想。
歸墟之毒是由三十六種毒藥煉製而成,每一種毒藥都是世間罕見,有些大夫恐怕連冰晶是何物都未曾聽說過。
而丁太醫能摸透三十三種也是不易。
「骨生花是南疆那邊的嶗山才會出現,且要死了五百年以上的人骨上才會長出,並不是每一個骨頭上都會有,極其罕見,千年冰蠶更是,它長在極寒之巔,其餘冰蠶壽命只有十餘載,而它存活了上千年,早已有了靈性,更是不易得,北漠人為了要王爺的命,可真是下了功夫。」姜寧挑挑眉說。
她心中有股久違的衝動,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跟這位毒師比一比誰研製的毒更厲害。
她醫毒雙絕,但在用毒這方面更勝一籌,這也是她一開始便研究歸墟之毒的原因之一。
季裴川輕笑了聲,「那我該感到榮幸。」
「王爺是該感到榮幸。」丁太醫嘆了口氣倒,「骨生花和千年冰蠶臣也只在祖傳的醫譜中見過寥寥幾筆記錄,對它們是何模樣,有何藥性,生長在何處也半點不知,也怪臣學藝不精,研製不出這毒藥的成分。」
季裴川:……
「哼,北漠如此用心險惡,還不是裴川年少成名,收復了百年前便失去的雁北十二州,北漠心中害怕,這才下了使用了如此惡毒的手段與朝中人裡應外合,給裴川下毒。」傅元景冷哼一聲,又繼續道,
「若不是這幾年裴川中了毒,只得暫離雁門關回京養傷,早就將北漠變成咱們朝啟的附屬國了。」
說到這他心中充滿了分享欲,滔滔不絕的開口,「姜小姐,你是不知道,有一次戰役,裴川帶著一千騎兵大敗五萬敵軍,手刃北漠將領的頭顱,還有他使用了……」
「咳咳咳。」季裴川輕咳了兩聲示意傅元景閉嘴。
面色平靜,看不出半點喜怒,心中卻有些……扭捏。
傅元景果真如安寧說的一般是個長舌婦,這些事情何須拿出來說?
感受到好友的眼神,傅元景這才意猶未盡的住了口。
姜寧看了眼季裴川心中其實對他很敬佩。
上一世她即便身處後宅,也聽說過不少他的事跡,一個心中存有大義,愛國愛民的人,可以死在戰場上的任何一個角落,但不該被這陰毒的手段白白害死。
這也是她為何救他的又一個原因。
「王爺,您派人去找千年的冰靈草,還有長在古墓的冥血芝,還有九葉重樓。」她邊說邊又拿出三張紙遞給季裴川,
「這紙上有其形狀,還有其生長環境,一個月後要送到臣女手中,不然醫術高明如我也沒有辦法救您。」
季裴川接過垂眸查看,後抬眼深深的看向姜寧,輕聲說,「多謝。」
救命之恩他除了說謝不知還能說什麼,日後若有他能幫忙的地方他定會竭盡全力。
「我馬上安排人去找。」傅元景拿過那三張紙,朝姜寧鄭重的抱了抱拳,便轉身出了門。
一旁的丁太醫則是兩眼放光的盯著姜寧,上次靜心莊毒發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兩個月,師傅知道王爺身中何毒便罷了,連解藥都研製出來了,不愧是師傅啊!
在看及笄的年齡,醫術卻比華神醫還要厲害。
「王爺,謝禮已經準備好了。」這時書硯推開門進來,看向姜寧滿是殷勤,「姜小姐累了一夜,只怕早已餓了,隔壁已經備好了飯菜,請姜小姐過去用膳。」
季裴川讚賞的看了一眼書硯,還算有點眼力見。
書硯驕傲的挺了挺胸膛,卻忘了自己還受了傷,疼的齜牙咧嘴。
他可是王爺身邊的貼身侍衛,不僅要替王爺解悶,逗他開心,還要將他的飲食住行安排的妥妥噹噹,姜小姐如今是他的另一個主子,自然要上心。
姜寧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經微亮,她行了一禮道,「王爺不必了,我一夜未歸,得趕緊回去。」
也不知竹溪苑如何了。
「墨軒,去長公主府將安寧郡主請來。」季裴川淡聲喊道。
「是,主子。」門外的墨軒應聲而去。
「姜小姐,你安心用膳,待會讓安寧送你回去,你今夜是替長公主府替公主看病,這樣也好給家中長輩交代。」季裴川看向姜寧柔聲道。
姜寧想了想道了聲好,這樣的說辭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她也有些餓了。
「姜小姐,丁太醫,請跟小的來。」書硯一瘸一拐的帶著兩人去用膳。
而此時的將軍府竹溪苑,氣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