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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竹溪苑出事

2026-09-19 18:47:44 作者: 春有茶

  天色微明,院中氣氛卻凝滯如冰。

  姜征與柳函煙端坐廊下,一個滿面怒容,一個看似憂心忡忡。

  院中,竹溪苑的下人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喬嬤嬤與白芷跪在最前,兩人背上衣衫已被抽破,滲出斑斑血跡,身後各站著一個手持藤鞭、面容冷硬的粗壯婆子。

  「嘭!」

  姜征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厲聲喝問:「說!大小姐究竟去了何處?!你們兩個賤婢,再不如實交代,仔細你們的皮!」

  白芷臉上帶著巴掌印,額頭冷汗涔涔,聲音虛弱,「將軍,夫人……小姐、小姐真的是去找安寧郡主了……奴婢不敢撒謊……」

  柳函煙面上布滿焦急,她嘆了口氣說:「白芷,你莫要再扯謊了,我是當家主母,若真是安寧郡主來請,我豈會不知?

  況且,我與將軍在此已等了近兩個時辰,如今卯時都過了,天已大亮,寧兒卻一夜未歸……哪家的正經閨秀,會半夜出門訪友,還徹夜不歸?」

  她頓了頓,又道:「若你家小姐……並非去見郡主,而是私下見了什麼不相干的外人,如今遲遲不歸,只怕是遇到了危險也未可知,你這般隱瞞,豈不是在害你家小姐?」

  

  她句句看似關心,字字卻都在暗示姜寧行為不端,深夜私會外人。

  白芷聽得心頭火起,明明是她想要害小姐,天還未亮就帶著將軍氣勢洶洶來竹溪苑,實際發現小姐沒在後,便輕飄飄就給小姐安上一個深夜外出見陌生男子的罪名。

  這麼狠毒的人,怎麼會是小姐的生母?

  喬嬤嬤年紀大了,剛剛被打了十鞭子,身體有些搖搖欲墜,她深吸口氣,壓下暈眩,聲音有些嘶啞:

  「將軍明鑑,大小姐真是去找安寧郡主,大小姐回京後的行事得體,怎麼可能私下見陌生人?定是有人嫉妒小姐得了陛下賞賜,所以誣陷大小姐。」

  「尋郡主?」 一旁的容嬤嬤冷笑一聲反問,「大小姐昨日才因推二少爺落水,被夫人禁足在此,她一個弱質女流,是如何出的府門?

  守夜的門房可沒見著大小姐出去!只怕……是有那膽大包天的賊人,翻牆入室,將大小姐擄了去!若再不趕緊尋人,大小姐的清白名聲,乃至性命,可就……」

  姜征越聽臉色越青,若真是被賊人擄走,竹溪苑這麼多下人是死的嗎?不知道喊人?只怕是這逆女自願跟著那外人走,若是被外人知道將軍府嫡女夜不歸宿,他們姜家的名聲可要毀了!

  「混帳東西!」 他怒不可遏,指著喬嬤嬤和白芷,對行刑的婆子吼道,「給我繼續打!打到這兩個賤奴說為止!」

  「是!」 兩個婆子揚起藤鞭,又落在喬嬤嬤和白芷身上,倆人悶哼一聲。

  「住手!」姜寧快步沖入院中,厲聲喝止,推開那兩個持鞭的婆子,蹲到喬嬤嬤和白芷身邊,快速給兩人各餵下一粒固本培元的藥丸。

  「逆女!你還有臉回來?!」 上首的姜征見她竟先顧著下人,更是怒火攻心,抄起手邊的茶盞就朝她砸去,「說!你昨夜去了哪裡?!」

  茶盞裹著風聲,眼看就要砸到姜寧額角。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憑空伸出,穩穩抓住了那隻茶盞。

  「姜大人,好大的官威。」 曲安寧捏著茶杯,不知何時來到姜寧身旁,目光掃過一旁的喬嬤嬤和白芷,冷笑一聲,「怎麼,是想對本郡主動手?」

  姜征和柳函煙看到來人,大驚失色,慌忙起身行禮:「參見安寧郡主!」

  曲安寧隨手將茶盞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姜征眼皮一跳。

  「郡主駕臨,臣有失遠迎,還請郡主恕罪。」姜征連忙告罪。

  「有失遠迎?」曲安寧嗤笑,「姜大人方才那一杯子,可是衝著本郡主額頭來的,這哪裡是『有失遠迎』,分明是『盛情款待』啊,本郡主還是頭一回受此『大禮』,真該謝謝姜大人才是。」

  「臣不敢!臣萬萬不敢!」姜征冷汗都下來了,頭垂得更低,「臣方才是要教訓這不知禮數的逆女,險些誤傷郡主,是臣之過,請郡主責罰!」

  「逆女?」曲安寧挑眉。

  柳函煙忙接口,臉上堆滿擔憂:「郡主息怒,寧兒昨夜未歸,將軍與臣婦憂心如焚,生怕她出了意外,今早見她回來,將軍一時情急,這才出言訓斥,絕非有意冒犯郡主。」


  她說著,又轉向姜寧,語氣關切,「寧兒,你這一整晚究竟去了何處?娘和你爹擔心得整夜未合眼,就怕你被歹人擄了去,受了什麼委屈……」

  「姜夫人,」曲安寧打斷她,聲音清冷,「您擔心的『歹人』是本郡主,」她頓了頓,看著姜征又道:

  「至於姜大人您口中的『逆女』,昨夜是去為我母親診治,是我長公主府的座上賓,是我母親的救命恩人。」

  姜征和柳函煙身形俱是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姜寧。

  姜寧已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他們:「我倒想問問父親、母親,我的丫鬟嬤嬤究竟犯了何錯,要被你們打成這副模樣?」

  姜征皺眉呵斥:「你這是什麼態度?為了兩個下人,竟敢質問你父親?」

  「姜大人這話,是不將下人的命當命了?」曲安寧的聲音冷了下來。

  「臣……臣絕無此意!」姜征急忙辯解。

  曲安寧冷哼一聲:「昨夜事發突然,本郡主親自來請姜寧過府為母親診治,行前已同竹溪苑的下人交代清楚,怎麼,她們沒跟姜大人和夫人說明嗎?」

  「這……」姜征與柳函煙語塞。

  他們能說根本沒信,只當是藉口嗎?

  柳函煙勉強擠出笑容:「郡主恕罪,臣婦與將軍實不知郡主深夜到訪,以為寧兒是遭遇不測,心急如焚,這才對下人動了刑,也是……也是愛女心切所致。」

  她轉頭對下人急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將喬嬤嬤和白芷扶回房去,速請大夫來!」

  「是!」下人們連忙動手。

  曲安寧見狀,知這是姜家家事,主子責打下人,她一個外人確實不便再深究,只淡淡道:「原是場誤會,姜家在京中素有寬厚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姜征乾笑:「郡主謬讚了。」

  曲安寧不再看他們,朝院外招招手。

  候著的僕從立刻抬進來三口精緻厚重的箱子,放入正屋。

  「姜大人,」曲安寧道,「這是我母親給姜寧的診金,另外,因母親病體需持續調理,接下來每夜,本郡主都會來接姜寧過府施針,還望姜大人行個方便,且此事絕不可外傳,不然……」她給了姜征一個威脅的眼神。

  姜征連忙點頭:「能為長公主殿下效力,是小女的福分,莫說夜間出診,便是常住公主府,臣也絕無二話!臣也一定會讓府中下人守口如瓶。」

  他再糊塗,也知此刻絕不能多問「為何非要半夜診治」這種蠢問題。

  曲安寧點點頭:「多謝姜大人體諒,本郡主與姜寧還有些體己話要說。」

  「是,臣/臣婦告退。」姜征與柳函煙很識趣,躬身行禮,帶著自己帶來的人,迅速退出了竹溪苑。

  院中終於清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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