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就好!能救就好!」姜征喃喃,隨即目光再次瞪向馬管事,上前就是狠狠一腳踹在其心窩,「馬福!你這狗奴才!這粥到底怎麼回事?!還不從實招來!!」
馬管事被踹得慘叫一聲,吐出一口血沫,又慌忙爬起磕頭,「將軍饒命!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啊!老奴冤枉!」
「不知?」姜寧冷笑一聲,停下施針,轉身直視他,「這八寶蓮子粥是祖父每日晨起必用之物,向來由你親自去醉仙樓採買,再經你手端至祖父面前,你說不知?」
「老奴……老奴……」馬管事面色驚恐,卻支吾著說不出辯解的話。
姜毅身著兵馬司副指揮使的官服,顯然是得到消息從附近巡邏處匆匆趕來,連衣裳都未及換,他額上帶著汗,臉色鐵青。「父親如何了?」
「老爺!」宋氏連忙迎上,三言兩語將事情經過說了。
姜毅聽得祖父性命無礙,心下稍安,轉而看向癱軟在地的王管事,眼中殺機迸現。
他「唰」地抽出腰間佩刀,刀鋒直指馬管事咽喉,怒吼:「說!是何人指使你毒害我父親?!若有半句虛言,立時叫你身首異處!」
冰涼的刀鋒貼著皮膚,一絲血線漸漸滲出。
馬管事嚇得渾身抖如篩糠:「二老爺饒命!是……是……」
「狗奴才!還不快招?!」柳函煙也在一旁厲聲喝道,看似憤怒,實為警告,「難不成要我將你全家老小都綁來,你才肯說實話?!」
「是……是老奴做的!」馬管事把心一橫,閉上眼睛喊出這句話。
「來人!」姜征怒極,「將這背主的老貨拖到院中,給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說出實話為止!」
他是為人莽直,不是傻子,一個奴才還是個在父親身旁伺候多年的奴才,怎麼可能突然下毒?又不是得了失心瘋。
幾個粗壯家丁應聲而入,架起王管事就往外拖。
不多時,院中便傳來噼啪的杖擊聲和王管事殺豬般的慘叫哀嚎。
「將軍饒命啊!老奴說!老奴都說!」
家丁又將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馬管事重新拖了進來,扔在地上。
馬管事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手指顫抖著,緩緩指向了柳函煙。
柳函煙臉色驟變,厲聲斥道:「馬福!你瘋了不成?!竟敢攀咬主母?!」
馬管事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喘息著,斷斷續續道:「是……是夫人讓老奴做的……藥,是夫人身邊的鄧嬤嬤給的……夫人說,老太爺不肯將二小姐記在名下,這點小事都不願成全,她心中恨極……所以才……」
「你血口噴人!」柳函煙驚怒交加,怒聲打斷,「我何時說過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這些話她哪裡像這個管事說過,難不成是鄧嬤嬤傳話時說的?且馬管事之前明明答應若事後敗露會一人扛下罪名,只求她照拂其家人,如今怎會反口?!
鄧嬤嬤面色大變,這些話也不是她說的!當時王福也問了原因,她只說夫人讓做什麼便做什麼,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
為何他會知道原因?想到這她怒聲斥責:「刁奴!夫人平日待你一家不滿,你竟恩將仇報,反咬一口?!」
馬管事掙扎著跪直身體,對著姜征和姜毅重重磕頭,額頭瞬間見血:「將軍!二老爺!老奴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言,叫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後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姜征滿臉震驚,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函煙,嘴唇哆嗦著:「夫人……你……你果真……」
「將軍,你竟然不相信我妾身?」柳函煙先發制人,傷心欲絕的看向姜征,眼珠子似斷了線的珍珠掉了下來,眼中滿是委屈與失落。
一旁的宋氏看得目瞪口呆,往日裡的她看見的大嫂都是一副端莊、高傲的模樣,何曾見過如今這副......變臉,這眼淚說流就流,還流得這般唯美,不去唱戲還真是可惜了!
怪不得大哥後院妾室那麼多,卻獨寵大嫂一人呢,她是不是也可以學上一學?宋氏若有所思。
姜征見狀果然慌亂解釋,「夫人,我沒有,我只是正常詢問。」
姜寧心中冷笑一聲,她這位好父親究竟是真愛她母親還是裝的?
若是真的為何連枕邊人換了人也察覺不出來......
柳函煙拿起帕子點了點眼角說:「妾身一向敬重父親,孝順有加,怎會因這點小事就起歹心?定是這刁奴懷恨在心,故意構陷妾身!」
「懷恨?」姜征連忙問,「此話怎講?」
鄧嬤嬤搶道:「將軍容稟!上月,馬福那痴傻兒子馬貴,在後花園衝撞了夫人,口出污言穢語,甚是不敬。
夫人本可將他杖斃,但念其天生痴傻,其父又在老太爺跟前伺候多年,這才只打了幾板子,罰了一月月銀了事,誰知這刁奴竟因此懷恨,今日趁機報復!」
這事不假,不過挨打是真,冒犯是假。
「你休要顛倒黑白,污我兒清白!」馬管事目眥欲裂,這些惡毒之人果真不能信!
他轉向姜征、姜毅,老淚縱橫:「將軍,二老爺!她當時說,只要我替夫人辦成此事,便將我兒子的身契發還,讓他脫了奴籍,做個自由人!
老奴……老奴是一時鬼迷心竅,想著給傻兒謀條出路,這才犯下這豬狗不如的罪行!老奴該死!只求將軍、二老爺看在我伺候老太爺多年的份上,饒我那痴兒一命!
老奴來世結草銜環,報答大恩!」說罷,他猛地向前一撲,竟一把奪過姜毅手中尚未歸鞘的佩刀,毫不猶豫地往自己頸間一抹!
鮮血迸濺!
馬管事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一雙眼睛兀自圓睜,望向虛空。
「啊!」宋氏大叫了一聲,差點暈厥過去,好在身旁的姜毅側身擋在她跟前,這......這可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見死人!還是死在她面前!
姜雪蓉面色蒼白,姜寧悄然握住她顫抖的手,以示安慰。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眾人的喘氣聲。
馬管事臨死前說的見面時間、地點、穿著如此具體,不似臨時編造。
鄧嬤嬤和柳函煙面色陰沉如水,更多的是慌亂,馬福他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