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強壓住心頭的狂喜與幸災樂禍，對著姜雪蓉叮囑道：「蓉兒，你與寧兒好生在此照看祖父，我去廚房吩咐人做些清淡的吃食來。」
順便……去把那管家對牌和帳冊鑰匙接過來！她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這場風波，最大的贏家竟是自己！
「二嬸，」姜寧遞過一張藥方，「有勞您派人照方抓藥，祖父醒來需用。」
「好好好！寧兒真是孝順又細心！二嬸這就去辦！」宋氏接過藥方，笑容滿面地快步離去。
姜征又看了看床上氣息漸穩的老太爺，對姜寧和姜雪蓉道：「你們祖父……就交給你們了。」
說罷，也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屋子。
屋內終於重歸寂靜，只餘下若有似無的血腥氣，縈繞不散。
姜雪蓉抿了抿唇，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畢竟被罰的是寧兒的親生母親，她想了想只說了一句，「寧兒，你別太擔心。」
姜寧嘆了口氣道，「蓉姐姐不必安慰我，母親院中的奴才生出這等惡毒的心思，是母親管教無方，該罰的。」
她怎會擔心？她高興還來不及。
她看向面色蒼白的老太爺，眸光淡淡，對這個便宜祖父她說不上多恨，但當年她剛出生就被送走也有他的默許和縱容。
這次中了這毒，於性命無礙，但身體指定不會如往常般康健。
姜明軒幾乎是衝進院子的，他一身青衫染塵，額發微亂，顯然是從白鹿原書院得了消息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他快步來到床邊，顧不得將氣喘勻，他忙問，「寧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接到消息說祖父中毒，究竟是何人所為？祖父現在如何了？」
姜寧起身寬慰，「哥哥放心，祖父沒事，不過這次中了毒總歸是傷了身體，之後得好生養著。」
姜明軒這才狠狠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祖父對他素來很好，他斷腿沉迷之時，祖父也會時常安慰他，有他看顧，自己在府中也算沒被下人苛待。
姜寧見他眉頭間皆冒了層細細的薄汗，遞給他一張帕子，「哥哥，先擦擦汗。」
姜明軒接過帕子擦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姜寧也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鄧嬤嬤承認是她因不忿祖父不允二妹妹記名嫡女，欲為二妹妹『謀前程』，故而勾結王管事下毒，父親已下令將其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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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因御下不嚴，識人不明，已被父親責令於祠堂靜心思過，管家事務暫由二嬸與我協助打理。」
姜明軒聽完，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充滿了震驚，他喃喃道：「鄧嬤嬤真會如此膽大包天嗎？」
姜寧不語，姜雪蓉也在一旁垂眸。
府中誰不知道鄧嬤嬤是柳函煙最信任的人之一。
……
與此同時，文錦苑內，氣氛壓抑惶恐。
姜雪鳶在屋裡來回踱步，她臉上的傷早已好了，如今沒有了欣喜，只有焦慮與不安，目光閃爍。
這就是娘跟她說的辦法嗎？不過，為何會失敗？還連累了她自己。
「鄧嬤嬤她……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姜明辰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父親也真是的，竟信了馬福那刁奴的話，將娘關去了祠堂！」
「鄧嬤嬤不是都說事情是她做的嗎？跟娘有何干係？」
「姐姐，咱們再去找爹爹求求情吧，祠堂那又陰又冷，娘如何能受得了那種苦？還有那管家之權竟被二嬸和姜寧給拿了去，若是娘因此遭了爹爹厭棄，那怎麼辦？」他看向姜雪鳶說。
看到弟弟那焦躁不安的樣子，姜雪鳶心中卻平靜了幾分，「辰兒莫慌，如今爹爹正在氣頭上，我們這時去求情反而會適得其反，畢竟誰不知道鄧嬤嬤是娘的心腹，爹爹有所遷怒也是應當的。」
「那咱們就什麼也不做，就這樣乾等著？」姜明辰不解。
「自然不是。」姜雪鳶搖搖頭，「過兩天咱們再去求情，至於那管家之權，你更是不用擔心，娘當家做主十餘載，二嬸和大姐姐想要接手可不容易。」
「小姐說的是。」容嬤嬤剛交接完對牌，進到屋裡來聽到姜雪鳶這番話心中甚是滿意，不枉費夫人平日裡的悉心教導。
「小姐、二少爺您們不用擔心夫人，將軍與夫人有著多年的情誼，如今只是在氣頭上而已，氣消了自然會將夫人放出來，且還有老奴在，老奴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您們。」
姜明辰鬆了口氣。
姜雪鳶聽了也是完全放了心。
是啊，雖說這是娘第一次受罰，但爹爹對娘的情意，這些年她可是看在眼裡，只怕讓娘在祠堂思過也是給二嬸和二叔一個交代。
姜雪晴正在畫眉，她臉上的傷也已經好了，正想著打扮一番，便去向柳函煙請安。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這時門口傳來小丫鬟咋咋呼呼的聲音，姜雪晴畫眉的手一抖，歪了。
「啪！」她轉身將眉筆狠狠丟向丫鬟，怒罵道，「你個賤丫頭，喊什麼？你家小姐我好的很！」
丫鬟顧不得告罪，連忙開口，「小姐，奴婢打聽到消息說夫人被將軍責罰關入祠堂了了！」
「什麼？！」姜雪晴一驚，蹭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是說母親被關入祠堂了？」
「嗯嗯。」丫鬟連連點頭，三語兩言就把事情說了個清楚，「據說是鄧嬤嬤因為老太爺不同意二小姐成為嫡女的事情，而記恨在心，所以就下毒謀害老太爺！將軍知道後大怒，連帶著夫人也受了牽連，管家之權都丟了呢。」
姜雪晴愣了半晌，回過神來後卻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這可真是太好了！真想不到，我那好母親還有這麼一天吶！」
高興過後，心中卻閃過一絲驚恐，「母親對二姐姐還真如對待親生女兒那般，比親生女兒還要好，竟然敢給祖父下毒。」
丫鬟不解，「小姐，怎麼是夫人呢？不是說鄧嬤嬤做的嗎？」
姜雪晴心情頗好的解釋，「你覺得一個下人若是沒有主子的吩咐，敢謀害主子？」
丫鬟將頭搖成了撥浪鼓，「若是換做奴婢，就是給奴婢一千個一萬個膽也不敢的。」
「那不就是了，所以才有了母親被罰祠堂一事。」姜雪晴重新轉身坐下，只是爹爹對那賤人的感情比她想的還要深，想要為娘報仇，她還要繼續等著。
姜寧的身份一直是姜雪鳶的眼中釘肉中刺，她們倆早晚會斗得兩敗俱傷，她只需坐收漁翁之利。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過來替我梳妝？祖父病倒了，我這個做孫女的自然要去侍疾。」
丫鬟將眉筆撿起，快步來到姜雪晴身後，重新替她畫眉，「小姐不去看望夫人嗎？」
「自然是要去的，不過還不是時候。」姜雪晴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