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更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
除非，那影枝與她生母柳函煙，本就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姊妹！
唯有血脈相連的雙生子，才能在容貌上如此酷似，經年不改。
她皺了皺眉開口詢問：「哥哥，娘有雙胞胎姐姐或是妹妹嗎？」
姜明軒自然也想到了此處，但，他搖搖頭，「我從未聽說過，柳州雖與京城相隔甚遠，但以往外祖父外祖母過生辰我也去過柳州，從未聽他們提起娘有雙胞胎姐姐或妹妹。」
姜寧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柳家，在此事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是毫不知情，還是……早有勾結？北漠細作，為何偏偏選了一個與柳家女容貌相同的女子？是巧合，還是柳家本身就有問題？
她說，「哥哥，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將軍府就會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咱們當想個穩妥的法子。」
當家主母是北漠細作，要是被人知道姜家根本撇不清關係，可能還會滿門抄斬。
姜明軒點點頭，「我知曉輕重。」
白芷在一旁發誓：「小姐、少爺放心，奴婢就是死也不會將今日看到聽到的事情說出去的，否則就讓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姜寧說，「我和哥哥自然信任你的，不然也不會帶你來。」
白芷淚眼汪汪的點點頭，能得主子如此信任，她覺得這就是奴生巔峰！
這可是連來福都不知道的天大秘密！
這時，半夏走了進來，她因習武，自然聽到了幾人的談話，說：「要不就讓她悄無聲息的死去，這樣一來便沒有任何隱患。」
姜寧搖搖頭，眸光清冷，「死太便宜她了，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又問：「處理好了嗎？」
半夏，「小姐放心，奴婢已讓晚娘聽了鄧嬤嬤的聲音，人也已經被拉去亂葬崗了。」
姜寧點點頭，鄧嬤嬤頭七之日她就送給那個冒牌貨一份小小的賀禮。
「寧兒，你是如何知道那個暗衛還有相好？」姜明軒有些疑惑。
姜寧眨了眨眼睛勾唇一笑，「我在大佛寺後山的竹林、影枝當時住的廂房，還有文錦苑都聞到過一模一樣的香味，很淡且很獨特，不是家裡任何一個人身上的味道，所以我就試探著一問，誰知還真得到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是挺意想不到的，一個暗衛竟然有相好，莫不是倆人是同謀？姜明軒心中思索。
「主子，午膳已備妥。」 院外傳來一道略顯粗啞卻中氣十足的男聲。
「是莊上的李管事。」 侍立一旁的半夏低聲解釋。
姜寧與姜明軒對視一眼，收斂了方才沉重的心緒，起身走出花廳。
院中，一位身形筆挺、面容滄桑的老者正垂手侍立，他左臉頰上有一道深長的舊疤，目光沉穩，站姿雖恭敬卻不顯佝僂，自有一股歷經風霜的硬朗氣質。
他極有分寸地停在離台階數步之外，並未靠近房門。
此人絕非普通僕役。姜寧心中暗忖。
那老者見二人出來，上前幾步，抱拳行禮，說：「主子，小的李德群，是這雲棲山莊的管事。」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疊厚厚的身契文書，雙手呈上，「莊中共有僕從三十二人，皆是昔日戰場上受傷退下的老兵及其家眷，他們的身契俱在此處，請主子過目，若主子覺得用不慣莊上舊人，也可按例發放遣散銀兩，讓他們另謀去處。」
寥寥數語，不卑不亢，既說明了手下人的來歷，也表明了聽憑處置的態度。
姜寧對此人又添了幾分好感——是個明白人，不拿喬，懂進退。
白芷上前，接過那疊身契，轉呈給姜寧。
姜寧隨手翻看了幾張，見記載清晰，印鑑齊全，便示意白芷收好，對李管事溫言道：「李管事不必如此麻煩，莊上原有的諸位對雲棲山莊最為熟悉，日後一切照舊，各司其職便好。」
李德群聞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自得知瑞王殿下將此莊贈予姜家大小姐，他便一直懸著心，唯恐新主子嫌惡他們這些傷殘老弱，將他們掃地出門。
離了這莊子，他們這些人又能去哪兒？他躬身，語氣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激：「小的代莊上眾人，謝主子恩典。」
「李管事客氣了。」姜寧頷首，又道，「稍後用完午膳，還請李管事將莊上所有人召集到前院，我有幾句話要說。」
「是，主子，請主子移步飯廳用膳。」 李德群側身引路。
午膳後，前院——
莊上三十二名僕從已齊聚院中，按男女老幼略分站列，雖衣衫樸素，但神色恭敬，隊伍整齊。
只是不少人眼中難掩忐忑，尤其是那些身有殘疾的青壯男子和面容帶傷的老者，更顯不安。
果然如李管事所言，多是傷退兵卒及家小。
姜寧與姜明軒端坐於連廊中央。
姜寧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諸位想必已知，這座雲棲山莊，瑞王殿下已贈予我，我姓姜，單名一個寧字，身旁這位，是我的兄長，姜明軒。」
「見過兩位主子！」 李德群率先單膝觸地行禮，身後眾人紛紛跟著跪倒。
「都起來吧。」姜寧抬手，「不過，我的身份，你們心中知曉便好，不必對外人提及。」
眾人連忙應是。
姜寧繼續道：「我對你們，只一個要求——忠心，盡心當差，安分守己，日後我若發現誰背主忘義，陽奉陰違，定不輕饒，你們可明白？」
「主子放心！我等定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透著股認真的勁兒。
姜寧微微頷首，神色稍霽：「李管事。」
「小的在。」
「莊上事務，日後仍由你總管，稍後你去尋半夏，支取銀兩，按人頭每人發放二兩，算是我這新主子給諸位的見面禮。」
此言一出，院中眾人臉上皆露出驚喜之色。
二兩銀子，抵他們兩三個月的月錢了！新主子不僅沒趕他們走，還如此大方！眾人再次紛紛行禮，喜形於色地道謝：「多謝主子賞賜！」
姜明軒在一旁看著妹妹恩威並施，處理得有條不紊，心中既感欣慰，又暗暗佩服，妹妹行事，越發有章法了。
姜寧又看向李德群，問起正事：「李管事，這雲棲山莊，平日裡以何營生？收益幾何？」
李德群被問得一怔，搓了搓手，面露赧然：「回主子，這莊子……並無什麼營生收益，王爺往日也只是偶來小住，散心靜養，王爺偶爾也會給小的們些許賞錢，此外便無進項了，不過莊上空地，大家倒也種了些菜蔬，勉強貼補些嚼用。」
姜寧聞言，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這麼大一處避暑山莊，景致幽雅，陳設講究，平日裡……竟不接待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