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征聽著周圍的同僚對他的恭賀，又驚又喜。
即便他不喜這個女兒，也不得不承認她給他乃至姜家帶來了許多榮耀。
倭瓜國使臣灰溜溜退下後，殿中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乾帝心情大好，笑著擺了擺手：「今日朝聖佳節，諸位不必拘束，聽聞各家千金多有才藝，不妨趁此良機，讓朕與各國使臣開開眼界。」
話音落下，幾位世家女相繼起身獻藝。
有人作畫，有人題詩，有人舞劍，御花園肉眼可見的熱鬧起來。
姜寧邊欣賞才藝邊填飽肚子。
宮中的飯食點心還是很不錯的，又有美人表演節目，更是下飯。
姜雪鳶見姜寧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心中滿是不屑。
果真是鄉下來的，即便運氣好得了造化，也上不得台面。
輪到姜雪鳶時，她起身盈盈走到殿中，朝乾帝福了一禮：「臣女姜雪鳶，願彈奏一曲，為陛下及各位使臣助興。」
乾帝含笑點頭：「准。」
琴聲乍起，如流水潺潺，清越動人。
姜雪鳶指尖翻飛，一曲《高山流水》彈得行雲流水，餘音繞樑。
滿殿賓客無不側耳傾聽，不少人頻頻點頭，面露讚許之色。
一曲終了，掌聲四起。
「姜二小姐的琴藝果然名不虛傳！」
「此曲只應天上有啊！」
乾帝也微微頷首，贊了一句：「技法嫻熟，意境深遠，不錯。」
接著皇后還賞了姜雪鳶一隻鐲子。
姜雪鳶壓下心頭的得意，端莊行禮後退回席間，餘光掃過姜寧，帶著幾分挑釁。
可惜了姜寧沒看她，先讓她蹦躂幾天，不急。
正當眾人以為宴會將就此步入尾聲時，北漠太子拓跋墨忽然起身，大步走到中央，朝乾帝拱手一禮：「陛下，此次前來昭啟，是奉父王之命，欲與貴國和親，結永世之好。」
乾帝眉梢微挑，面上笑意不減，問道：「哦？太子殿下既有此意，那今日在座的諸位貴女，可有入得了眼的？」
雖他不願和親，卻不可直接拒絕。
裴川的毒剛解，邊關未定，這戰一時半會兒不能打。
不過若看上的是公主，他早已想好拒絕的說辭。
拓跋墨聞言，目光徑直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姜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本太子對嘉寧縣主一見傾心，被她的容貌和才情所折服，所以想求娶嘉寧縣主。」
殿中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嘉寧縣主？那不是剛剛打了倭瓜國臉都姜家嫡女嗎？
據說瑞王殿下中的毒是她所解，又有如此大才，怎可便宜了北漠？
乾帝也是微微一怔，正要開口，拓跋墨卻又補了一句：「若陛下應允，本太子願以五座城池作為聘禮。」
五座城池！
這四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滿院譁然，連乾帝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凝。
五座城池換一個女子，這手筆之大，縱觀史冊也極為罕見。
姜寧面色難看，她與北漠的太子，素未謀面，喜歡？怎麼可能？只怕看上的是她的醫術。
季裴川氣勢陡然變冷。
乾帝則是遺憾不已，若看上別人，和親也不是不可，只不過竟然是姜寧。
姜寧可是他那不近女色的親弟弟看中的，又身懷高深莫測的醫術，怎麼可能讓她去和親？
唉，天下果真沒有免費的午餐。乾帝嘆氣。
然後用眼神點了點角落的季裴川，示意她自己想辦法推掉。
姜寧在心中瘋狂的想對策。卻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角落中響起。
「拓拔太子只怕是要失望了。」
是季裴川，看向拓跋墨眼神冰冷，「嘉寧縣主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許諾過她，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任何人不得插手，陛下是見證人。」
乾帝眼睛一亮，附和道：「瑞王說的是，姜大小姐救了瑞王一命，那時她便說想求一個恩典，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朕當時已經應允，如今貿然賜婚，朕可是要言而無信了。」
又說：「不過若是拓跋太子能讓姜大小姐傾心於你，為了兩國交好，朕也無不同意的道理。」
一旁的皇后：「……」
陛下又在捉弄皇弟了。
乾帝若知道了皇后的想法，指定不樂意了。
他這明明是在幫他那不成器的弟弟，明明喜歡人家姑娘，還不主動追求，也不告訴人家，難不成等著人家姑娘自己發現嗎？
真是半點沒有他當年的風采。
想當年他還是皇子的時候，那可是對皇后一眼鍾情，之後就展開了猛烈的追求，不久就抱得美人歸。
他若再不推波助瀾一把，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他娶到心上人？
皇帝十歲上戰場，為了他的皇位，為了昭啟付出了許多許多。
他和母后的心愿唯有他能娶到自己喜歡的人。
姜寧心頭鬆了口氣。
想看季裴川卻忍住了，她起身朝拓拔墨行了一禮，「感謝太子殿下厚愛，但臣女自幼養在鄉下十六年，如今歸家不過月余，想在父母膝下多盡孝幾年，暫未成親的打算。」
拓拔墨聞言面上笑容不變，「嘉寧縣主才貌雙絕，俗話說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本太子會讓縣主看到我的誠意。」
在場的眾小姐對姜寧的目光都有些羨慕嫉妒恨了。
雖說她們不想去和親，但被一個這麼英俊瀟灑，還身份高貴的男子當眾表達愛意，遠嫁和親好像也不是不可。
更別提還願意拿五座城池來換，如此一來他們可就是昭啟的功臣、家族的榮耀。
世人都會記得她們。她們也能像男子一般永垂青史，載入史冊。
姜寧笑了笑，沒再說話。
心中想著如何感謝季裴川。
五座城池，換她一人去和親，若沒有他，朝臣和皇上權衡利弊後，也會將她送去和親。
自己會醫之事遲早要顯露在世人眼前，如今救了瑞王一命，得了個縣主的封號，還得了日後婚事自己做主的恩典，算是血賺了。
夜幕降臨，天上繁星點點。
宴會結束，回了姜府，柳函煙喊住了姜寧，一副教訓的口吻，「寧兒，今日你不該拒絕，拓拔太子以五座城池求娶，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家族榮耀，你都該答應去和親，這是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