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姜征聽了也深以為然,若姜寧答應去和親,別說百姓和文武百官都會稱讚他姜征教女有方,說不定他的官位還能再上一層樓。
不過如今也還來得及,他剛想開口,姜寧面色淡然開口:「母親,我知你不喜我,但為何要對我如此狠心?世人皆知,遠嫁去和親皆沒有什麼好下場,哪個父母會捨得讓自己的女兒去和親?」
姜征皺眉,「寧兒,你怎麼同你母親說話的?你是我們生的,我們怎麼會不疼你?你一人可換五座城池,可讓多少百姓免於戰亂之苦?犧牲你一人,換成千上萬的將士、百姓活著,孰輕孰重你可分得清?」
一旁的姜雪鳶柔聲道:「姐姐可是被拓跋太子當眾求娶,足以見得拓跋太子是真心喜歡姐姐,姐姐若是嫁給拓跋太子,太子肯定捨不得讓姐姐吃苦。」
她嘆了口氣又說:「可惜我沒被拓跋太子看中,不然為了爹爹,為了姜家,我一定會答應去和親,就我一人,換姜家榮耀,我願意。」
姜征滿臉欣慰的看著自己從小寵愛的女兒。不愧是他的好女兒,如此為他、為江家考慮。
「可惜了,你比不上我,所以即便你想為家族換取榮耀的,也不得其所。」姜寧輕笑道。
姜雪鳶一聽,心中暗恨,面上卻瞬間掛滿了淚珠,她哽咽道:「姐姐說的是,是鳶兒自不量力。」
姜征一聽,頓時大怒,「你就是這麼跟你妹妹講話的?」
姜雪鳶淚水簌簌落下,還勸姜征,「爹爹,您別生姐姐的氣,姐姐如今是縣主,被她責罵幾句也沒事的,女兒已經習慣了。」
言外之意就是姜寧以前都是這樣欺負她的。
姜征聽了更是怒不可遏,「是縣主又如何?無論她是縣主,郡主,公主都是我姜征的女兒,是你的姐姐,愛護妹妹是她應盡的責任。」
想到宴會散後同僚對自己說的話,還有夫人也說,若讓姜寧去和親,不僅能讓世人誇讚姜家,甚至陛下看在那五座城池的份上,還會給他加官進爵,他的心就變得火熱。
他平復了一下怒氣,命令道:「明日你就去跟拓跋太子說你願意嫁給他。」
「父親是沒聽清瑞王殿下和陛下今日說的話嗎?」姜寧冷笑,「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陛下都不能賜婚於我,難不成父親以為你的權利比陛下還要大?那我明日就去進宮問問陛下。」
「你……」姜征差點氣暈過去,手指著姜寧說不出話來。
「姐姐,你怎麼能跟爹爹這麼講話?」一旁的姜雪鳶滿臉控訴,「陛下雖說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但爹爹是你的父親,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爹又不會害你,你這是不孝。」
姜征聞言,心中的怒氣稍緩,「你一個做姐姐的,還沒有妹妹懂事!你以為陛下是真不願意去和親嗎?那是看在你是瑞王殿下救命恩人的份上,才給了你選擇的機會,你若是主動去和親,陛下肯定會容顏大悅。」
姜寧一臉譏諷:「父親真是好本事,連聖意都敢揣摩。」
姜征面色一驚,揣磨聖意可是大罪!
「逆女!你……」
「父親若繼續只顧著自己的利益,硬要我去和親枉顧聖上的旨意,那我只能進宮找陛下為我做主。」姜寧打斷他。
又說:「若無事我先去休息了。」
說罷轉身離開。
留下氣的跳腳的姜征。
還想道德綁架她,也要看她願不願意被綁架。
她一直認為若家國安穩,竟要以女子的終身幸福作為籌碼去換取,這般和平又能維繫幾時?真正的強盛,從來不該建立在女子的委屈之上。
回到竹溪苑,白芷氣的小臉通紅,「將軍真是太過分了,哪有父親為了自己的利益,逼著女兒去和親的?」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紅了眼眶,「自古以來去和親的能落得個什麼好下場?兩國之間必定沒有長此以往的和平,待打起仗來,誰又會管和親公主?昌樂公主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也幸得咱們瑞王殿下英勇,打敗了北漠,這才讓她有機會回歸故里……」
「白芷!不可胡說!」喬嬤嬤剛到門口就聽到這丫頭大逆不道的話,連忙喝止。
「如今小姐得了聖恩,多少人的眼睛放在咱們身上?你要時刻注意言行舉止,即便是你覺得最安全的竹溪苑,不可胡言亂語,若是養成了習慣,在外面不由自主說出口,那怎麼辦?」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貴人的事是她們這些人能夠議論的嗎?
更別提昌樂公主喜怒不定,若是被有心之人宣揚出去,她有幾個腦袋被砍?
白芷被喬嬤嬤那嚴肅的神情嚇了一跳,也驚覺發現自己竟口出妄言,面色瞬間變得蒼白,忙跪下道:「小姐,是奴婢錯了,請小姐責罰。」
姜寧失笑著搖搖頭,讓她起來,白芷還年輕,又沒經歷過風浪,偶爾說話不知分寸也屬正常。
不過她人很機靈,在外人面前也知分寸,今日想來也是氣壞了。
「我知你是為我好,可嬤嬤說得沒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眼下我風頭太盛,更需收斂言行,稍有不慎便會招來禍事,這次罰你清掃半月淨房,切莫再有下次。」
「是,小姐。」白芷鄭重點點頭。
喬嬤嬤卻無奈極了,「小姐,您就慣著這丫頭吧。」
姜寧笑了笑,「誰讓白芷這丫頭機靈又可愛?嬤嬤不也是經常慣著她?」
白芷聽了得意的楊楊眉,「誰讓奴婢如此會討人歡喜呢。」
喬嬤嬤點了點他的額頭,故意板著臉,「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你也不害臊。」
白芷傻笑。
文錦苑——
姜征一想到剛剛那逆女的態度,他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之上,桌上杯盞哐當一陣亂顫。
「這逆女!真是反了天了!如此目無尊卑,還敢威脅他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