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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 跑了

2026-09-19 18:54:54 作者: 春有茶

  這是鄧嬤嬤死前的供詞,詳細寫明了如今的柳函煙——影枝的真實身份,她如何取代了真正的柳函煙,以及姜雪鳶的身世來歷。

  「鄧嬤嬤不是被直接杖斃了嗎?這份供詞是如何得來的?」姜征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姜寧微微一笑:「當時我給鄧嬤嬤喝了杯茶,在她行刑之前。」

  姜征聞言,心頭猛地一凜。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平靜的女兒,忽然覺得陌生極了。

  她早就懷疑如今的柳函煙不是她的生母,卻能與之虛與委蛇多年,不露聲色,步步為營,一個一個拔掉影枝的心腹,直到今日將所有證據攤在他面前。

  如此心性,如此謀略,多少男子都比不上。

  讓人膽寒,又不由得心生敬佩。

  「你……何時開始懷疑的?」他問。

  「很早。」姜寧眸光幽深,令人不敢直視,「我八歲那年,悉心照料我長大的奶娘突發疾病去世,臨終前,她交給我一支簪子,說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從那時起,我便有所猜測——如今的柳函煙,不是我的親娘。」

  姜征喃喃道:「怪不得……」

  怪不得這個女兒回府後,從未喚過柳函煙一聲「娘」,始終是疏離而客氣的「母親」。

  「父親打算如何處置她?」姜寧問。

  姜征面色掙扎,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恨影枝背叛了他,更恨她殺死了自己真正的妻子,可畢竟同床共枕十餘載,說沒有半分情誼是假的。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人留不得——她是北漠的細作,一旦身份暴露,整個姜家都將被滿門抄斬。

  他閉了閉眼,沉聲道:「送她一杯毒酒。」

  至於為何而死,原因多的是。

  「她如今還不能死。」姜寧面色淡然,「如今已是十一月底,明年二月便是春闈,哥哥要下場考試,若她這時候死了,哥哥便得守孝三年。」

  

  姜征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如今的柳函煙是假的,外人可不知道。若她不明不白地死了,姜明軒身為子女,按律法必須丁憂守孝,三年不得參加科考。

  這代價太大了。

  「寧兒,沒事的,我等了這麼多年,不怕再等三年。」姜明軒目光柔和地看了姜寧一眼,隨即語氣陡然轉冷,「我要她給我娘償命!」

  「哥哥,人生能有幾個三年?你能等,旁人也能等嗎?」姜寧語氣堅定,「更何況,她不配。」

  姜明軒聽出了姜寧的弦外之音,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不久前他才向她承諾過——明年高中,便去向丞相府提親。

  若真要為那個賤人守孝三年,一切都要推遲。

  他......不想辜負薇薇,但......

  姜寧朝姜明軒搖了搖頭,而後看向姜征道:「我有一種藥物,能讓人陷入昏睡,三個月後慢慢死亡,誰也查不出端倪......」

  「給我吧。」姜征道。

  姜寧將一個白瓷瓶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對了,父親,李姨娘的女兒——我真正的二妹妹,還活著。」

  姜征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當真?」

  「自然是真的。」姜寧點了點頭,「當年給李姨娘接生的穩婆不忍心傷害一條無辜的小生命,便將她送到了城外一戶農家撫養,雖說日子清苦些,但好歹平安長大了。」

  「好……好……好!」姜征如釋重負,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這份欣喜並非源於對李姨娘的情分,而是因為那個孩子到底是他的血脈,原以為早已夭折的女兒忽然有了下落,失而復得的喜悅溢於言表。

  姜征:「等家中事務料理完了,我便派人去將她接回來。」

  姜寧點頭應下,隨後與姜明軒一同退出了書房。

  走在迴廊下,月色清冷,姜明軒低聲問道:「寧兒,你說……父親會不會動惻隱之心?」

  「不會。」姜寧回答得斬釘截鐵,「她是北漠的細作,留著她便是埋下一顆禍根,哪日東窗事發,便是滿門抄斬的大罪,父親比誰都清楚輕重,如今最恨不得影枝去死的人,是他。」

  姜明軒沉默片刻,輕嘆一聲:「我竟不如你了解父親。」


  姜寧笑了笑,沒有接話。

  那是因為哥哥對父親還留著一份念想,而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雖然姜征不是親手害死她的兇手,可若不是他的偏心與漠視,她也不會落得那般悽慘的下場。

  書房內,管家恭敬地問道:「將軍,那個白雲子……如何處置?」

  姜征面色陰沉,冷聲道:「殺了,丟亂葬崗。」

  白雲子既然是偷偷潛入府中,自然無人知曉他的行蹤,死了也不會有人追查。

  「是,老奴這就去辦。」管家躬身退下。

  管家走後,姜征獨自在書房靜坐了一刻鐘,隨後起身,朝偏院走去。

  竹溪苑內,燭火搖曳。

  被柳函煙心心念念的暗衛七石,此刻正一身黑衣,垂手站在姜寧面前。

  他沉聲道:「大小姐,屬下已按您的吩咐辦妥,還請您遵守諾言,替婉瑩贖身,不要為難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婉瑩是怡紅院的花魁,也是七石放在心尖上的人,有一次他執行任務時身受重傷,暈死過去,是婉瑩救了他。

  姜寧微微頷首,面色淡然:「你放心,明日我便派人去為她贖身。」

  七石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婉瑩是怡紅院的搖錢樹,贖身銀子要上萬兩,他攢了多年也遠遠不夠。

  更讓他心急的是,樓里的姑娘無論多有才藝,滿了十八歲便會被老鴇逼著接客,婉瑩馬上就要十八了。

  她那樣善良美好的人,不該被困在那座吃人的牢籠里,她的下半生,該許個好人家,清清白白、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七石還想說什麼,突然身子猛地一晃,隨即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緊接著,他的雙眼、雙耳、鼻孔、嘴角同時溢出黑色的血液,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雙目圓睜,氣息全無。

  姜寧被這變故嚇了一跳,隨即迅速上前蹲下,探手搭上他的脈搏。

  脈象狂暴紊亂,氣血逆行如沸水翻騰,渾身經脈寸寸斷裂——這不是中毒,而是蠱蟲發作的徵兆。

  「怎麼了?」姜明軒快步上前,面色凝重。

  姜寧收回手,眉頭緊鎖:「是蠱蟲,他體內被人種了蠱,方才突然發作,七竅流血而亡。」

  她話音未落,忽然想到什麼,面色驟然大變,「不好!」

  倆人趕到偏院時,只見院門大開,屋內燭火搖曳,姜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原本該被鎖在房中的影枝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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