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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2

2026-09-14 15:08:24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殿門豁然大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艾草與檀香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光線極暗,窗欞被厚厚的素色帷幔遮了大半,只有幾縷慘澹的日光從簾幕縫隙間漏進來。

  殿中央的靈堂還維持著初設的模樣,白綾垂掛,香案上的燭火熄了大半,只剩兩三支還在苟延殘喘地燃著,蠟淚順著燭身淌了滿案。

  可就在那靈堂之前,兩個身量中等偏上的太監正背對著門口,一左一右地按著一名稚童。

  左邊那個一手端著只黑乎乎的粗瓷藥碗,另一隻手五指如鉗,死死扣住男童的下顎,將那張小臉硬生生往上掰起,拇指按在下頜骨縫裡,逼得對方不得不張開嘴。

  右邊那個則整個身子壓上去,將男童的雙手雙腳都牢牢按在地上,膝蓋抵著小孩的背脊,叫他動彈不得。

  而那被死死按住的孩子一身素白孝服,頭上戴著麻布孝帽,身形瘦小單薄,被兩個成年太監壓在地上幾乎看不見人。

  可他偏生一聲不吭,牙關咬得死死的,黑沉沉的眸子裡滿是狠厲,死死瞪著那碗湊到唇邊的藥汁。

  司晏提氣掠出,身形如一道灰影閃過丈許距離,飛身抬腿狠狠踹在左邊那個太監的腰側。

  那一腳用了十成力道,只聽悶響一聲,那太監整個人朝側旁踉蹌了三四步,端藥的手猛地一歪。

  黑乎乎的湯藥潑了大半在地上,藥碗哐當一聲磕在青磚地面上,碎成幾片。

  「你好大的膽子!」

  右邊那個太監被突然踹門闖入的動靜驚得愣了神,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

  待瞧見同伴手中的藥碗被打翻在地,那藥汁漫了一地,他才猛地回過味來,臉上橫肉一抖,尖著嗓子怒斥出聲。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誰准你進來的!」

  那被踹得倒退幾步的太監捂著腰側直吸冷氣,一張白面無須的臉漲得通紅。

  等定睛看清闖進來的是個面生的小太監時,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眼眶。

  自從他跟了九千歲做事,在宮裡走到哪旁人都要避讓三分,別說踹他一腳,就是與他高聲說話的人都沒幾個。

  「小畜生,好大的狗膽——雜家今天不扒了你的——嗬……嗬……」

  他後半截話永遠地卡在了喉嚨里。

  右邊的太監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聽見一聲極輕的破空之響,便見同伴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指縫間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涌。

  暗紅色的液體沿著指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洇濕了胸前的衣襟。

  那太監瞪大了眼,嘴巴徒勞地張開又合上,想喊卻發不出半個字音,喉間只能擠出破碎的氣聲。

  然後便覺著自己脖子上一涼,他茫然地抬手去摸,指尖觸到一片黏膩,垂眼一看,滿手都是猩紅。

  兩具身體幾乎同時軟倒下去,一前一後砸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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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晏手腕一翻,短劍在掌中轉了個花,劍身上沾的血跡被凌空一甩,一串血珠濺在地面上,綻開細碎的暗紅斑點。

  他斜眼看向地上那個從頭到尾一聲未吭的小孩,嘴角扯了扯,語氣裡帶著點散漫。

  「不好意思啊七殿下,讓靈堂染血了。「

  這人嘴上說著抱歉的話,可那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歉意,反倒隱隱透出一股子囂張的味道。

  真是張狂至極——

  這是容堯對逆光站著的人的第一印象。

  少年背對著殿門方向漏進來的光,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圈模糊的白邊,面容隱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嘖——司晏見地上那小孩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看,心裡不由得犯起嘀咕。

  不會是第一次看見殺人,嚇傻了吧?

  他將短劍收回腿側的鞘中,上前兩步蹲下身,想把地上那個穿孝服的小孩撈起來。

  手剛伸出去,對方忽然猛地一低頭,張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嘶——

  司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小孩看起來瘦瘦小小的,牙口倒是真狠,兩顆尖尖的虎牙嵌入皮肉,幾乎要戳穿虎口處的薄薄一層皮。司晏能感覺到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沿著手指的紋路往下淌。


  他條件反射地抬起腿就要將人踹開,可腳尖還沒遞出去,腦海中便猝不及防地響起那道冰冷的聲音——

  【暴君黑化值69%,世界崩潰倒計時十五年,請宿主儘快干預。】

  司晏眉心猛地一蹙,看了看正咬著自己虎口死死不松嘴的小孩,就那麼伸著手任那小崽子咬著。

  過了好半晌,容堯才緩緩鬆開嘴,唇瓣被染得殷紅一片。他抬起眼,黑黝黝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著司晏的臉,啞著嗓子問:「你是誰?」

  司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那圈深刻的牙印,面無表情地把手收回來,在衣擺上隨意蹭了兩下血跡,語調平平地開口:「司晏。從今日起,我就是你的貼身侍衛。」

  他說完這話,不著痕跡地將面前這個小孩上下重新打量了一遍。

  這小子看上去撐死了不過六七歲,瘦巴巴的一小團,孝服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可那雙眼睛卻黑得發沉,咬人的時候那股子狠勁,分明就是條小瘋狗。

  難怪日後能是個暴君。

  想到這,司晏心頭又湧上一陣煩躁。

  六七歲……這系統是存了心讓他來帶孩子來了?

  他堂堂魔教教主,見過殺人放火、屠城滅門,卻沒帶過小孩。

  不過轉念一想,看這小崽子方才被按住灌藥時一聲不吭,咬了人松嘴之後也不哭不鬧,還能條理分明地開口問話,應該……還算好帶?

  要是被司晏那些魔教教眾知道他們教主此刻腦子裡轉的是這種念頭,恐怕驚得下巴都要掉一地。

  司晏眸光在容堯臉上略過,抬手往靈堂側邊的角落裡一指,道:「沒回神就一邊呆著去,我去將那兩具屍體處理了。」

  容堯順著手指看了一眼那個角落,又轉回來看了司晏一眼,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起身時才顯出麻布孝褲底下露出的腳踝細得驚人,他一步一步走到司晏指著的那處牆角,轉過身便盤腿坐了下來。

  ——貼身侍衛……是舅舅送來的人嗎?

  容堯沉默地坐在角落,黑沉沉的瞳孔跟著殿內唯一還在活動的那個身影不停轉動。

  司晏沒理會身後那道始終黏在自己背上的視線,逕自在殿內掃了一圈,目光掠過香案旁一隻燒紙錢用的銅盆。

  他伸手將那隻銅盆端起來,移到了方才血跡最集中的那片青磚地面前,蹲下身,從案上抽了幾張燒剩的黃紙扔進去點燃。

  等火苗騰起來,他便把銅盆往血跡正中一擱,又起身在殿內翻找起來。

  承露殿雖然冷清下來,但日常用品倒還齊全。

  司晏在偏殿的柜子里翻出來兩條厚實的棉被,拖到靈堂前,將兩具屍體的腿腳併攏,用棉被一具一具裹實、紮緊,再拖到香案後的帷幕底下靠牆豎著擱好。

  從殿門口看過去,那帷幕後面只像是多了兩卷沒來得及收拾的舊被褥。

  此時正值秋季,天還不算熱,屍體裹在棉被裡放到晚間也不至於發臭。



  夜色一深,宮牆裡走動的人少了,他再將這兩卷東西扔進金水河的暗渠口。

  等明日負責清淤的雜役發現時,屍體在暗渠的流水裡泡了整夜,面目早已難以辨認,宮裡每日漂出去的東西多了去了,想查都查不出什麼來。

  司晏將那兩卷東西往角落裡又推了推,確保從外面看不出異樣,才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嫌棄地站起身。

  他回頭看了角落裡的容堯一眼,那小孩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我去找些燒酒。」

  司晏丟下這一句,也不等容堯回應,便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殿門。

  身後那道目光依舊釘在他背上,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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