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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7

2026-09-14 15:08:48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根本不給管事太監反應的時間,司晏另一隻手已經抄起食盒裡那盤鹿筋燉羊肉,塞進了管事太監嘴裡。

  那太監唔了一聲想往外吐,下巴卻被司晏單手扣住往上一抬,喉頭不由自主地一滾,整塊肉便順著食管滑了下去。

  司晏的指腹緊抵著他的下顎,力道之大,讓那管事連牙齒都合不攏,只能被動地咽下一口又一口,直到小半盤肉都被強塞了進去,他才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膳房裡的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灶上的火還燒著,鍋里的油還在滋啦響,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方才那兩個被踹倒的太監此刻還捂著肚子蜷在角落,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當這個出頭鳥。

  而更讓所有人嚇出一身冷汗的是,那管事太監剛吃完那道菜沒多久,臉上的血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先是嘴唇發紫,接著額角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下去,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口角溢出白色的沫子,雙眼翻白,渾身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膳房內寂靜無聲,過了許久,才有人顫抖著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來:

  「真、真有毒——」

  那道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又尖又利,像一根針扎破了滿室的死寂。廚子們像是被這聲驚叫驟然喚醒,紛紛回過神來,七嘴八舌地炸開了鍋:

  「怎會有毒?這是給七殿下的午膳啊!」

  「那道鹿筋燉羊肉不是你做的嗎?你怎麼往裡頭加了東西?」

  「你別胡說八道!我做了十幾年的菜,從未動過這種手腳!」

  「那你自己說,管事是怎麼倒下的?」

  「我怎麼知道——」

  眾人互相推諉指責,嗓門一個比一個高,亂成一鍋粥。

  司晏垂著眸子,用鞋尖踢了踢地上已經不省人事的管事太監,確認人只是昏迷並未斷氣之後,才不緊不慢地提高了聲音:「人證物證俱在,我這便去啟稟聖上。」

  說罷,在眾人吵得面紅耳赤的當口,他已經轉身大步走出了膳房的門檻,一路往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等快要走到御書房所在的宮門前時,司晏忽然在一堵宮牆的拐角處停了下來。

  他側身貼著牆,將臉上那副從容不迫的神情盡數卸下,轉而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的焦急模樣,來回調整了兩三回,才猛地從牆後沖了出去,小跑著奔向御書房的方向,邊跑邊敞開嗓門大喊:

  「不好啦不好啦——七殿下被下毒了!性命垂危——請聖上做主啊!」



  「大膽!」奉安把拂塵往臂彎里一挎,圓臉板了起來,一對小眼珠滴溜溜地轉著,落在那個踉踉蹌蹌跑過來的小太監身上,上下打量了兩遍,嗓音又尖又沉,「何人敢在御書房外喧譁?腦袋不想要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腰腹間的圓滾輪廓在錦袍下格外醒目,往那一立便像一堵矮牆擋在了門前。

  「你喊什麼?知不知道玉妃娘娘此刻正在御書房內陪駕?驚擾了聖駕和娘娘,你擔得起嗎?」

  那小太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行禮也行得歪歪扭扭,半躬著身子垂著頭,聲音還在發顫:「公、公公,七皇子殿下用了膳房送去的膳食後,上吐下瀉不止,人眼瞧著快不行了……請公公通傳一聲,讓聖上派人去看看殿下吧!」

  奉安一聽是七皇子出了事,原本蹙緊的眉毛便鬆了下來,擺了擺手,道:「那多半是吃壞了肚子,請個太醫去看看就行了。多大點事,也值得你跑到御書房門口來大呼小叫?」

  「可是……」

  那小太監還想再說什麼,奉安的臉色已經板了起來,厲聲打斷道:「可是什麼可是?看在你為主心切的份上,這次便算了。若再糾纏不清,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小太監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爭辯,到底還是把那話咽了回去,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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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躬身退了兩步,轉身便沿著來路走了回去,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垂著腦袋,背影看起來著實有幾分灰溜溜的意味。


  奉安瞧著他走遠了,才一甩拂塵,慢悠悠地重新站回了御書房門口,雙手攏在袖中,恢復了那副八風不動的姿態。

  沒過多久,身後緊閉的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道縫,暖融融的膩香從殿內飄散出來,混著熏爐里的沉水香氣和脂粉的味道。

  一個頭戴珠花的嬌憨少女從門內走了出來,步履輕盈,裙擺曳地,面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笑意。

  奉安立刻躬身行禮,嗓音放得又低又柔:「見過玉妃娘娘。」

  這位年僅十四歲的娘娘生著一張白淨的娃娃臉,眼仁圓潤,笑起來時眼彎如月,看著比實際年歲還要小些。

  她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奉安的肩膀往宮道上掃了一圈,才開口問道:「奉安公公,方才本宮在裡面隱約聽見有人在外頭喊什麼,是出了什麼事嗎?」

  奉安笑呵呵地弓著腰,語調輕描淡寫:「是個不懂事的小太監,不知規矩跑到御書房外頭喧譁,已經讓奴婢打發走了,驚擾到娘娘了。」

  「哦?」玉妃像是被勾起了幾分好奇,手指繞著垂在肩上的細辮,眼珠轉了轉,「發生了何事?聽那小太監方才喊得挺著急的。」

  「是七皇子殿下那邊吃壞了肚子,反應有些大,小太監心急才跑來報信。奴婢已經讓他去請御醫了,娘娘不必掛懷。」

  玉妃眸光微微一閃,那點笑意在眼底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她垂下眼,指尖撥了撥腕上的玉鐲,半晌才輕聲道:「請御醫看過了便好……」

  說完便帶著身後兩名宮女,沿著宮道款款離去。

  另一頭,司晏背著手不緊不慢地往太醫院的方向走,腦子裡是系統叮叮叮的聲響,那平板的語氣里竟難得透出幾分困惑來:

  【宿主,系統屬實看不懂您做這些事的目的。】

  司晏挑了挑眉:【不是你給我的任務嗎?切斷所有毒源。】

  系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回答。

  它大約是沒想明白,司晏方才在御膳房那一通鬧騰、跑到御書房門口演戲、又故意讓奉安和玉妃都知曉容堯中毒的事,這一連串的動作跟切斷毒源到底有什麼直接關係。

  可系統沒再追問,只是安靜地縮回了識海深處。

  到了太醫院,裡面的太醫比奉安還要狗眼看人低。

  一個鬚髮半白的老太醫正坐在案後打盹,被司晏喊醒後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隨手抓了兩把藥草用紙一包便丟了過來,連脈都沒問一句,便揮蒼蠅似的趕他走。

  司晏倒也懶得跟這些人計較,接過藥包轉身就走。他本就不是真心來求醫問藥的,不過是順路來這一趟,做個樣子罷了。

  「灌藥、下毒……」司晏墊了墊手裡兩小包藥材,嘴角勾了勾,眼底卻沒有笑意,「看來盯上小崽子的人還不少。」

  一路走回承露殿,火盆里的餘燼已經冷透了,灰白色的紙灰鋪了薄薄一層,本該跪在蒲團上的小孩此刻不在殿內,估摸著是躺在床上。

  其實司晏在御膳房和奉安面前說的話有一半是真的,容堯喝了解毒劑,身體要將累積的慢性毒素往外排出,確實會引發一些反應。

  但上吐下瀉只是司晏刻意誇大的說法,因為容堯並沒有上吐,只是下頭鬧得厲害。

  司晏將那兩包藥材按方子煎好,濃濃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端在手裡,推開容堯的房門時,裡面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了一頓。

  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淨房的小孩此刻蔫蔫地躺在床上,被褥裹了大半張臉,那對黑沉沉的眸子都不像往日那般亮了,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難得喚醒了罪魁禍首心裡殘存的一絲良知。

  司晏在床邊站定,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苦藥,放輕了聲音:「殿下,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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