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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8

2026-09-14 15:08:53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不管是坐上魔教教主的位置之前還是之後,司晏都極少伺候人。他這人對自己也糙得很,從少年時在血海里摸爬滾打到大,秉持的理念向來簡單粗暴——只要能活著就行,吃喝用度全不講究,更別說替別人煎藥做飯這種精細活了。

  即便他是對著藥方一步一步來的,也照樣能把這本就苦澀的藥煎出令人淚流滿面的味道。

  容堯剛喝完那一碗,整個人已經有些恍惚了,原本黑沉的眸子此刻霧蒙蒙一片,瞳孔微微渙散,嘴唇還殘留著一圈褐色的藥漬,小臉皺成一團。

  司晏坐在床邊,看著小孩臉上那副心如死灰的表情,難得生出一點不確定來。

  他探過身子,用手指沾了點碗底殘留的藥湯,送進嘴裡嘗了嘗,舌尖甫一觸及那股又苦又澀還夾著焦糊的怪味,面色便僵了一瞬,隨即默默將那隻空碗推到桌子另一端,清了清嗓子:

  「以後就吃小廚房送來的東西吧。還有你這身子也太弱了,明日起便跟著我習武。」

  容堯原本還在恍惚之中,聽到習武兩個字,放空的目光驟然收攏,定定地盯著床旁的少年,像是要從那張臉上分辨出這話是真是假。

  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接習武的茬:「他們不會再送東西進來了嗎?」

  司晏道:「不知道,但你可以選擇不吃。」

  容堯從床上撐起了身子,被褥從他肩頭滑落,露出底下那件洗得發白的素色中衣,「你做了什麼?」

  司晏在房間巡視了一圈,目光從牆上掛著的字畫掃到窗台上落灰的瓷瓶,最後走到床旁那把太師椅前落了座。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腿交疊著舒展開來,整個人歪在椅子裡很是愜意:「只是把你的午膳塞給了膳房管事嘗嘗,誰知道他吃了直接口吐白沫昏迷不醒。這可把我嚇壞了,當即去找了陛下,在御書房外鬧出了點動靜。」

  他學著奉安公公方才那副嫌惡的嘴臉,捏著嗓子說了句「驚擾了聖駕你擔得起嗎」,然後又恢復了自個兒的嗓音,慢悠悠地繼續道:

  「這下大家都知道有人竟敢在膳房內下毒了。出了這樣的事,為了以防萬一,今後七殿下的膳食便只由小廚房單獨準備,送膳的人也只會是承露殿自己派去的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源頭上就進不來了。」

  容堯沉默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司晏臉上,看著這個眼都不眨就殺了兩個人、又在御膳房當眾逼人試毒的少年,一臉平淡地說自己嚇壞了,一時心頭五味雜陳,竟不知該作何感想。



  司晏聞言,點了點太師椅的扶手,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殿下認為是九千歲給你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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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堯道:「海公公是無顏的心腹。膳房的膳食每日都由海公公安排專人經手,他要動手腳比誰都方便。況且無顏早就想拿我當棋子用,我活著比死了對他更有用,所以他不會要我死,只會讓我乖乖聽話。」

  司晏唔了一聲,既不贊同小孩的話,也不反對,只慢悠悠地問了一句:「殿下還記得是誰帶我進宮的麼?」

  「福德公公。」

  「那福德公公又是誰的人?」司晏見容堯眉頭皺了起來,知道他多半是想明白了,便繼續往下說道,「給你灌藥的那兩個太監,和在你膳食中下毒的,恐怕並不是同一批人。各有各的主子,各有各的算盤。但其中必定有九千歲的手筆,這一點倒是沒跑,所以——」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看向容堯,「明日隨我習武,只有你自己有了自保的能力,才不會受制於人。一些實用的搏殺技巧和應急手段,足夠讓你在突發狀況下保住自己。」

  說到這兒,司晏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緩緩上勾,露出一個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來:「忘了告訴殿下,因為承露殿裡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兩個偷懶的太監和四個嘴碎的宮女,實在挑不出能用的廚子。所以殿下以後的膳食——都由我來負責。」

  容堯聽到最後這一句,整個人都僵住了,不自覺地偏過頭,目光幽幽地瞟向不遠處桌上那隻空了的藥碗。

  方才那滿嘴焦苦的回味仿佛又涌了上來,容堯喉頭滾動了一下,全身都繃緊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把臉扭回來,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

  承露殿小廚房內,鍋灶上熱氣騰騰,油花在鍋里滋啦作響。


  司晏不知哼著什麼不知名的小曲,心情不錯地往大鍋里撒了一勺鹽,握住鍋鏟翻炒了兩下,看了看鍋里那盤黃黃綠綠的內容,又摸了摸下巴嘖了一聲:「這顏色看著差點意思……」

  他的目光在灶台上轉了一圈,最後隨手抓了一把紅莧菜扔了進去,翠綠的葉子和紫色的汁液一混,整鍋菜的顏色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等他把三盤菜端上桌時,坐在桌前等飯的容堯盯著那些賣相實在不堪的菜餚,沉默了好一陣,才指著其中一盤紫不紫黃不黃的東西,遲疑地開口:「這、這是什麼?」

  「甘藍炒雞蛋啊。」司晏端著兩碗飯從廚房裡出來,把其中一碗放在容堯面前,見小孩還盯著那盤菜發愣,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趕緊吃。」

  容堯接過飯碗,低頭盯著桌上那三盤菜看了又看,白瓷盤裡那紫黃交錯的混合物泛著奇異的色澤,旁邊一碟青菜炒得有些過火,邊緣都焦了,還有一碗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賣相著實談不上美觀。

  他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緩緩伸出筷子,夾了塊雞蛋飛速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神情微妙地頓住了。

  味道……居然還可以。

  雖然賣相一言難盡,但雞蛋炒得嫩,除了稍微咸了那麼一點點,倒也不至於難以下咽。

  見小孩已經開始安安靜靜地扒飯了,司晏在桌對面坐下來,卻沒有動自己那碗飯,只單手撐著下巴,視線落在容堯低垂的頭頂上,像是在走神。

  一炷香前,他正在廚房裡揮著鍋鏟跟那口大鍋較勁的時候,系統的聲音冷不丁冒了出來:

  【補充提示:暴君狂躁症並非單純由藥物引發。系統進一步分析顯示,容堯先天性格偏執指數高達97%。藥物只是壓制了其理智與自控力,即便毒素完全清除,其瘋批底色不會發生根本性改變。請宿主務必謹慎對待後續的相處與教導。】

  司晏當時正忙著往鍋里倒油,灶台上滋啦一片響,他屬實沒想到自己這雙沾過無數人命的手有一天還能用來炒菜做飯。

  聽到系統的話,司晏頭也沒抬,只在心裡回了句:【你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系統沉默了兩息,然後用一種格外簡潔直白的方式重新總結:

  【意思是——容堯不管有沒有被下過藥,他骨子裡都是條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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