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11

第12章 暴君他又瘋又纏人 11

2026-09-14 15:09:08 作者: 貓兒這般肥美

  永昌十九年仲夏,子時三刻。

  窗外的蟬鳴漸歇了,月色透過半掩的紗簾灑進來,在床榻上鋪開一片朦朧的白。

  榻上的少年面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微張,呼吸又淺又急,喉間偶爾溢出一點幾不可聞的喘音。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洇進枕面里,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濕痕。

  容堯知道自己正在做夢。

  夢中是承露殿後院那片海棠林,花開得正盛,滿樹的粉白簇擁在一起,風一吹便落下一陣花瓣雨。

  已經長大的他靠坐在樹下,懷裡攏著一個人。

  那人躺在他胸前,後腦勺抵著他的肩窩,輪廓都藏在海棠花的影影綽綽之間,面容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層水霧,但後背貼著他胸膛的溫度是暖的,真實得不像夢境。

  容堯能聞到那人頸側飄來的氣息,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混著午後陽光曬過的暖意,說不出的熟悉。

  他低頭去聞,嘴唇不自覺地蹭過那人後頸的皮膚,懷裡的身子微微偏了偏,側過臉來,露出一截熟悉的耳尖。

  容堯胸口猛地一緊,心跳快得發疼,伸手想去把那人轉過來,指尖剛碰到那截下頜——

  身下濕涼一片,冰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猛地睜開了眼睛。

  帳頂的繡紋在昏暗中模糊成一團暗影,紗帳垂落如霧,容堯僵在床上,盯著那道模糊的輪廓,足足三息之內沒有呼吸。

  咚、咚、咚——

  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敲得耳膜都在震。

  他緩慢僵硬地動了動身體,褻褲里濕冷觸感便清晰地貼著皮膚傳來,明晃晃地告訴他方才發生了什麼。

  陌生的、洶湧的潮熱將腦子裡所有的思緒沖得七零八落,容堯一時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十四年的歲月里,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身體像被一團火燒著,又像被一雙手攥著,他蜷起膝蓋,把臉埋進枕頭裡,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今夜司晏有事不在,只留容堯一人,他還記得青年傍晚出門前站在門口回頭調侃的那一句:「今晚上我不在,你自己睡不會害怕吧?」

  他當時板著臉說了句不會,司晏便笑嘻嘻地走了。

  如今想來,那句調侃倒像是應驗了什麼,只是讓他害怕的不是黑暗,而是方才那個夢和此刻身體裡陌生的潮湧。

  容堯無聲地咬著嘴唇,在黑暗裡睜著一雙猩紅未褪的眼,對著門板的方向用氣聲說了句:「阿晏……我好像……長大了。」

  .

  翌日清早,承露殿後院的空地上一片日光明朗。容堯穿著一身利落的青灰短打,正握著一柄木劍練一套基礎劍式,腰背繃緊,腿間扎著馬步,額角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書庫多,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嘖,腿伸直,腰繃緊。」司晏躺在不遠處的竹製躺椅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隨手將手裡剝了一半的核桃往練武的少年身上一砸,核桃正正砸在容堯鬆懈的手肘上,「你是要殺人還是等著被殺?腰都塌成那樣了,一把刀過來第一個劈的就是你。」

  容堯抿了抿嘴,臉上嚴肅歸嚴肅,眼下卻浮著一層青黑,顯然昨晚沒睡好。

  司晏一眼就瞧出來了,不由咧開了嘴,從躺椅上坐起來朝他的方向探過身去,歪著頭笑道:「昨晚沒睡著?」

  容堯不吭聲,只攥著木劍又刺出一劍,力道卻比方才大了不少,劍尖破風發出輕嘯。

  司晏見他這副悶葫蘆樣子,反而更來勁了,乾脆從躺椅上站起來,踱到容堯面前彎下腰,與那雙黑沉的眸子平齊,眉梢眼角全是促狹的笑意:「不會是想我想的吧?」

  他伸手拍了拍容堯的肩,語氣裡帶著長輩逗小孩時那種悠哉的欠揍,「容小堯,你都十四歲了,比你大三歲的六殿下都討了兩個老婆了,你卻還不敢一個人睡覺——說出去別人都要笑死。」

  容堯攥著劍柄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面前的青年眼睛彎著,嘴角翹著,整個人沐浴在日光里,好看得有些晃眼,可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欠收拾。

  這個人怎麼這麼惡劣?

  明明是司晏昨晚上莫名其妙跑進他夢裡,害他半夜起來偷偷洗褲子和被褥,折騰了大半宿才重新睡下。現在倒好,還站在他面前洋洋得意地嘲笑他,真是、真是……


  容堯臉上神情意味不明,那雙黑沉的眸子盯著青年說話時微微翕動的下頜,目光幽深得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狼,仿佛下一刻就會忍不住直直撲上去咬住那張嘴。

  「阿晏。」他開口時嗓音莫名沙啞,帶著變聲期少年特有的低啞與粗糲,「你昨晚去做什麼了?」

  司晏掏了掏耳朵,兩隻手臂交疊著墊在腦後,退了兩步重新倒進躺椅里,竹椅被他的重量壓得吱呀響了一聲,「去替那閹狗做事。」

  他嘴裡的閹狗自然就是九千歲無顏。

  當年昭貴妃下葬後不到十日,朝中便有多位大臣聯名彈劾鎮北將軍沈千度,奏章上的罪名列得齊齊整整,什麼擁兵自重、結黨營私、居心叵測,字字句句都衝著要命去的。

  沈千度在朝堂上不辨一詞,只在永昌帝面前叩了個頭,自請離京戍守邊關,無召不得入京。



  至此,容堯在宮外唯一的助力被斬斷,身邊只剩下司晏一個人。

  前有大皇子與三皇子虎視眈眈,後有九千歲居心叵測,承露殿四面楚歌。

  為了讓容堯能夠相對完整地成長為未來的暴君,司晏盤算了許久,最終做了個決定——

  他假裝被無顏收買,帶著幾分真幾分假的投誠姿態,投入了閹狗麾下。

  當然,無顏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沈家出來的人會乖乖聽話。

  為了測試司晏的忠誠度,他讓司晏給容堯下了整整一個月的藥,每日一碗,從不斷絕,且全程都派了眼線盯著。

  每一副藥都是司晏親手燉煮、親自端到容堯面前的,他全程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看那小孩把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仰頭灌下去。

  味道麼——

  反正容堯每每回想起那一個月,都覺得自己仿若生不如死。

  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膻味,喝下去後五臟六腑都翻攪著疼。

  而最後徹底打消無顏懷疑的,是當年玉妃的生辰宴,容堯當著後宮諸多人的面,狂躁症在宴席上陡然發作,把上來阻攔的宮人全部打傷,一個人掀翻了好幾張案幾,鬧得滿殿狼藉。

  永昌帝勃然大怒,下令將七皇子容堯關入冷宮清醒清醒,這一關就是七年。

  對此,司晏只能說——容堯那場戲演得是真不錯,從眼神到肢體再到發瘋時的那種失控感,挑不出半分破綻。

  「他讓你去做什麼?」容堯收起招式,轉過身來面向躺椅上的青年,額上還有薄薄一層汗。

  司晏打了個哈欠,眼皮半耷著,說起話來懶洋洋的:「殺人啊,還能做什麼。」

  無顏知道司晏是沈千度豢養的人,多少有些武藝傍身,所以偶爾會派他去暗中處理一些礙眼的角色。

  他偏了偏頭眼皮掀開,看見容堯正盯著自己,便又補了一句:「他昨晚讓我去殺的,是三皇子的人。」


關閉
Δ